墻壁開始向中間移動,速度很慢,帶著石料摩擦的沉悶轟隆聲。
墻壁上的符文隨著移動越來越亮,暗紅光芒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整條窄巷被照得通明,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骨灰開始發光,和墻壁上的符文同步閃爍。
張陽目前就仿佛在一張無形的巨口嘴里,并且此刻這張巨口正在緩緩合攏,想要將他徹底吞噬。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詭異情況,張陽并沒有慌,而是立馬將神識鋪開。
吸收了神魂天晶之后的他,神識范圍比之前大了很多,已經擴展到了十丈,十丈之內的一切在他識海中清晰可查。
此刻四周的墻壁、符文、骨灰、地面,所有東西的材質、厚度、能量流動,一層層在他眼里被剝開。
他察覺到向他壓來的墻壁并非實體,而是由陣法凝聚的能量壁,并且他還發現四周能量流動有一個明顯的交匯點,就在窄巷盡頭那堵墻的正中央。
張陽意識到那里便是所有符文的源頭,也是整座陣法的核心。
“沒想到都過去十萬年了,這里的陣法竟然還能運轉。”張陽心中暗道,隨后立馬施展空間瞬移。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窄巷盡頭的墻壁前,混沌大手印拍出,正好印在符文交匯點上。
砰!
整條窄巷震顫,暗紅色光芒劇烈閃爍,墻壁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很快兩側的墻壁停止了移動,頭頂的天花板也停住了。
裂紋繼續蔓延,從一面墻擴展到四面墻,從墻壁擴展到天花板,從天花板擴展到地面,緊接著所有符文同時熄滅,所有光芒同時暗了下去。
伴隨著破碎聲響起,張陽周邊的四面墻壁像鏡子一樣突然破碎,隨后在半空中化為暗紅色的光點,消散在了空中。
窄巷消失,張陽發現自已依舊站在一條普通的通道里,四周是坍塌的建筑殘骸,墻壁上的符文恢復了緩慢的暗紅色閃爍,地面上的骨灰依然是灰白色的粉末,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張陽繼續往前走,不過他意識到這里的詭異后,這次他謹慎了很多,行走時提前將魂力完全鋪開。
很快他的識海中便是響起通道深處的聲音,他聽到有人在呼救,有人在咒罵,有人在狂奔。
反正聲音很雜,很亂,從聲音判斷人數不少。
“看來第二層搞不好比第一層還危險。”張陽心中嘀咕著,繼續前行。
在穿過兩條通道后,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幾根石柱孤零零地立著,柱身布滿了劍痕和灼燒的痕跡。
地面上散落著五六具剛死去不久的尸體,有的被一劍穿心,有的被符文光芒灼成焦炭,有的身上纏滿了灰白色的絲線,已經被吸成了干尸。
張陽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人是死在這里的陣法機關之手。
張陽朝著遠處看去,很快他看到開闊區域的盡頭,有七八個人正在被一群渾身腐爛的人圍攻。
是太初圣地的弟子!
張陽瞬間認出了那些渾身腐爛之人的身份。
只見那些腐化弟子穿著十萬年前太初圣地外門弟子的服飾,青灰色的道袍已腐朽得只剩殘片掛在身上。
臉是灰白色的,眼眶里燃燒著幽綠色火焰,但和腐化獸不同的是,他們眼眶里的火焰更暗,更沉,像被什么東西壓著,手里握著的劍之上銹跡斑斑。
最關鍵的是,張陽發現這十幾個腐化弟子死去了這么久,他們的實力竟然還有武侯五重到武侯六重不等。
但真正讓人后背發涼的是他們的攻擊方式。
張陽見到其中一個腐化弟子一劍刺向面前的修士,那修士側身避開,腐化弟子的劍刺空,但他沒有收劍,而是讓劍勢繼續向前,整個人跟著劍一起從修士身側滑過,然后停住,轉身,再次刺出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同樣的軌跡,就好像是被卡在某一幀畫面里的傀儡,不斷重復著生前的最后一劍。
還有些腐化弟子的關節是反折的,手肘向前彎,膝蓋向后彎,脖子扭轉的角度超過了活人的極限。
他們就用這種極度扭曲的姿態揮劍,每一劍都從讓人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還有一個腐化弟子趴在了天花板上,四肢反折像蜘蛛一樣貼著石壁快速爬行,不過他的頭卻始終朝向地面修士的方向,眼眶里的幽綠色火焰在爬行時會被拉長成一條綠色的線,停下來時又重新凝聚成兩團綠色火焰。
張陽也算是見多識多廣,但他見到那些腐化弟子扭曲的動作后都是不由微微蹙眉,顯然這些弟子扭曲的模樣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張陽將視線從腐化弟子身上移開,然后朝著那些被圍攻之人看去,當他認出那些人的身份后,他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只見那被圍攻的七八個人里,有三個穿著慕容家的服飾,他們背靠背抵擋著腐化弟子的攻擊,劍光交錯織成了防御網。
角落里有一個星辰閣的弟子獨自撐著,周身星光閃爍,腐化弟子的劍刺在星光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不過此刻他的星光護罩上已經被刺出了許多裂紋,顯然已經撐不了太久。
還有兩個穿著王族服飾的年輕子弟并肩而立,劍法極為扎實,但他們應對的攻擊不僅有地面上的,還有天花板上的,這也導致他們的劍陣節奏逐漸有些亂了。
不過看上去最慘的還要數那名散修模樣的中年男人,他身上已經多處受傷,左臂垂著使不上力,右手的長劍揮得越來越慢。
見到這些敵對勢力之人這么慘,張陽自然是選擇在石柱后面靜靜欣賞,不過他也不是純粹的欣賞,而是將魂力鋪開,感知那些腐化弟子的能量流動,想要看看他們有沒有明顯的弱點。
那十幾名腐化弟子可以說各自為戰,沒有一點配合,可張陽察覺到他們身上能量流動的方式非常奇怪。
他們體內的能量竟然不是從丹田出發,流向四肢百骸的,而是從眼眶里的幽綠色火焰流向全身。
“看來那團火焰便是他們的核心,只要滅了火,他們應該也就停了。”張陽心中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