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子弟被敖星氣的臉都綠了,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但他不敢出手,因為之前那云玄宗之人化為灰燼時,他也看到了。
慕容淵畢竟是老江湖,并不會因為敖星兩句挑釁的話就生氣,他抬起手制止了身后殺意四起的慕容家子弟,然后看著敖星,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殺意。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眼睛再次閉上,就好像敖星在他眼里早已是一個死人般。
很快張陽幾人又是經過一個營地,只見這個營地內掛著銀白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座懸浮在云端的仙宮。
一個穿著銀白長袍的中年人正盤坐在篝火旁,他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他周圍坐著近二十個弟子。
“這是哪個勢力?”
張陽疑惑道,他之前從未見過這種圖案的旗幟。
“這是太虛宗。”
之前一直沒說話的葉孤城開口道。
他的話音剛落,太虛宗的營地里突然傳出一陣漫不經心的笑聲,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這位道友有點眼熟啊,哦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太玄宗的張陽嗎?”一個年輕的太虛宗弟子搖著頭,“聽說你在火焰谷鬧得挺大,還以為是什么人物呢,看著也不過如此嘛,放我們太虛宗連前50都進不去。”
他的同伴頭都沒抬,專心擦拭著手里的一柄短劍:“火焰谷那事兒我也聽說了,云玄宗和慕容家去了幾個人,結果都被他殺了,不過那幾個人實力本來也就那樣,換我去我也行。”
這時一名女弟子接過了話,她的語氣跟那兩名男弟子完全不一樣,充斥著好奇與天真:“話不能這么說,嚴君浩叛出宗門,太玄宗所有弟子被圍在宗門內出不來,如今就剩這兩位還在外面撐著。”
“你們說,等太玄宗真的倒了,這個張陽會去哪兒?變成散修?還是找個別的宗門投靠?”
“投靠?”擦短劍的弟子終于抬起了頭,他看了張陽一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繼續擦他的劍,“哪個宗門敢要?嚴君浩是吞噬邪帝的傳人,太玄宗培養出這種魔頭,整個中州都盯著呢,誰收了太玄宗的人,誰就是下一個被討伐的對象,這個張陽天賦再好,也是個燙手山芋,我要是他,現在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省得連累別人”
那名女弟子聽后“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就好像是學到了什么新的知識。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花槿言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惋惜之色,似乎在為花槿言跟錯了宗門而惋惜,這種感覺比嘲諷更讓人不舒服。
張陽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花槿言則是眼神越發冰冷。
這時胖道士開口了,他扯著嗓門對敖星道:“道爺以前聽說過一個詞,叫溫吞水。”
敖星配合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那種說話不冷不熱、不死不活、罵人都舍不得用力的人,這種人就叫溫吞水。”胖道士說著嘖了一聲,“你看有些人,明明心里想的是“太玄宗趕緊覆滅了我好分一杯羹”,嘴上偏要說“哎呀我也是為你好”。”
“明明自已連火焰谷都沒敢去,偏要點評在火焰谷里殺了人的不夠強,這種人啊,道爺給他們相過面相,就是典型的‘酸葡萄命格’,這輩子吃屎都敢不上熱乎的。”
太虛宗那個擦短劍的弟子聽到這話,他的手指不由一頓。
敖星接話道:“胖子你這話說的有點過于直白了,不過也對,畢竟人家是太虛宗,人虛點不敢去火焰谷也正常。”
那弟子的手徹底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敖星身上,太虛宗營地里其他弟子的諷刺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安靜。
周圍幾個營地的人也停下了交談,朝這邊看了過來,剛才胖道士和敖星那兩番話,聲音太大了,半個營地都聽見了。
那名弟子緩緩起身,身材比敖星還要高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敖星,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一條孽龍,也配點評我太虛宗?”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敖星聽到這話表情冷了下來,龍威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溢出,不過情緒明顯比之前穩定的多。
那個太虛宗弟子沒有停下的意思,他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手指在短劍劍格上輕輕敲了一下,顯然有些漫不經心。
“怎么,不服氣?難道是我說錯了?龍族都沒了,你不是孽龍是什么?至于太玄宗……”他說著目光從敖星身上又移到了張陽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張陽一眼,嘴角的笑容從冷笑變成了憐憫,“太玄宗可真是了不得啊,親手培養出一個吞噬邪帝的傳人,導致現在被整個大陸討伐,而你們兩位,一個是孽龍,一個是魔頭同門,還有你們這位圣女……”
他的目光又是落在了花槿言身上,停了一瞬,眼神中浮現出憐憫之色,語氣仿佛更是仿佛在施舍一般:“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只可惜跟錯了人,跟錯了宗門,真是可惜了。”
花槿言周身的寒氣紗衣此刻已經厚到了幾乎凝成實質的地步,地面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從她腳下向四周蔓延。
那個太虛宗弟子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霜,他笑了。
“怎么,你想動手?你們太玄宗的人,也就這點……”他話還沒說完,諷刺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了張陽身后,注意到了那個黑衣如墨、長劍懸腰、自始至終幾乎沒開過口的青年。
那名黑衣青年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搭在劍柄上,眼睛半闔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但那名太虛宗弟子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了。
此刻他就像是突然被人抽了一巴掌,所有表情全都凝固在了臉上,嘴角的冷笑雖還掛著,但已經僵了。
眼睛里的憐憫還沒褪去,但已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那就是恐懼。
他認出了那名黑衣青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