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那響動又消失了。
洞內只剩下銀錠的呼吸聲。
他不敢大意，緩緩抽出腰間的小手電，打開舉在手中，光驅散一片黑暗，照亮前方的路。
光亮之下，可見洞內墻壁濕漉漉的泛著水光，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干枯的雜草和碎石。
他繼續往前走著，又走了約莫二十幾步，山洞忽然豁然開朗，形成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簡陋的石桌和幾張石凳，石桌上擺放著幾個空的陶罐和一些破碎的布條，看起來像是有人長期在此居住過，卻又倉促離開的樣子。
銀錠仔細檢查了石室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人影，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只有石桌下的泥土中，殘留著一些淡淡的菌香，與之前從鮮貨鋪搜出的菌子氣味一致。
他立刻轉身，沿著原路返回洞口，對著等候在外的霍長鶴和金鋌搖了搖頭。
“王爺，洞內空無一人，只有一些生活用品和殘留的菌香，看樣子人已經離開了，不過離開的時間應該不長。”
霍長鶴皺了皺眉，翻身下馬，走到洞口前打量了片刻：“看來這黑衣人倒是警惕。”
他側身鉆進山洞，金鋌緊隨其后。
霍長鶴走到石室中央，目光掃過石桌上的陶罐和布條，又彎腰查看地面的痕跡。
“地面的泥土還很濕潤，腳印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近期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石桌，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灰塵不多，說明有人經常擦拭，只是這次離開得太過匆忙，沒來得及收拾。”
金鋌在石室四周仔細搜尋，忽然停在一處墻角，對著霍長鶴喊道：“王爺，這里有東西。”
霍長鶴和銀錠立刻走了過去，只見墻角的泥土中，埋著一小塊黑色的布料，像是從衣服上撕扯下來的。
金鋌小心翼翼地將布料挖出來，遞到霍長鶴手中。
布料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強行撕扯所致，上面還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痕跡，湊近聞了聞，有淡淡的血腥味。
“這布料的材質，不像是尋常百姓穿的。”
銀錠看著布料，眉頭微蹙：“而且上面的血跡，似乎還未完全干涸。”
霍長鶴指尖捏著布料，眼神沉了沉：“看來他離開時，或許遇到了什么變故，或是與人發生了沖突。”
他將布料收好：“以為跑了沒事了？絕無可能！回府！”
“是！”兩人齊聲應道。
大夫人的院落里，晨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鋪著錦緞的床榻上，映得被褥上的纏枝蓮紋樣愈發溫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顏如玉正坐在床榻邊，指尖搭在大夫人的脈搏上，神色專注，眉頭微蹙，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起伏。
大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簾動了動，適應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然好了許多，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如玉……你還守著我呢？”
顏如玉收回手指，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拿起一旁的薄毯，輕輕蓋在大夫人身上：“母親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大夫人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顏如玉眼下的青黑上，心疼不已，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又有些無力。
“你這孩子，肯定又是一夜沒睡。
看看這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身子哪里經得起這么折騰。”
“我沒事，母親不用擔心。”顏如玉握住大夫人的手，“您能醒過來，比什么都強。
剛才廚房熬了清粥，您喝點墊墊肚子？”
大夫人順從地點頭，丫鬟連忙端來溫好的清粥，顏如玉親自舀了一勺，吹涼后送到大夫人嘴邊。
大夫人慢慢喝著，一碗粥下肚，臉色又好轉幾分。
她看著顏如玉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再次叮囑：“你可要保重，你是咱家的主心骨，要是累垮了，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知道了，母親，”顏如玉放下碗，拿起手帕輕輕擦拭大夫人的嘴角，“您快點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好的安慰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霍長鶴一身風塵仆仆地走進來，玄色錦袍上還沾著些許山間的草屑。
他看到床榻上醒著的大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母親醒了？”
“醒了，”大夫人看向他，臉上露出笑意，“好多了。”
霍長鶴走到床榻邊，目光在大夫人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氣色尚可，才稍稍放心。
大夫人拉過他的手，又指了指顏如玉，語氣鄭重：“長鶴，如玉這些日子為了我，為了城里的病患，沒日沒夜地操勞，你可得好好照顧她。”
“母親放心，我會的。”霍長鶴點頭，目光落在顏如玉身上，滿是心疼，“我已經讓廚房備了飯菜，等會兒讓如玉好好歇歇。”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或許是剛醒過來，精神還不濟，沒多久便又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顏如玉和霍長鶴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來到院中樹下。
一樹花正開得熱烈，火紅的花瓣綴滿枝頭，陽光透過花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顏如玉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怎么樣？山洞有什么發現嗎？”
霍長鶴揉了揉眉心，緩緩說道：“山洞確實如那伙計所說，隱秘狹小，里面有個石室，擺著石桌石凳，像是有人長期居住。
只是我們趕到時，里面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些生活用品，看樣子人離開得并不久。”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染血的黑色布料，遞給顏如玉：“這是在山洞墻角發現的，上面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還未完全干涸，或許是那黑衣人離開時留下的。”
顏如玉接過布料，指尖摩挲著布料的質地，目光微凝。
她抬手一揮，布料便消失在掌心，進入了空間：“我把它拿去做個血樣檢測，或許能從中發現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