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還不確定。”霍長鶴搖頭，“益生堂行事太過謹慎。
藥材來源表面看都是正規渠道，賬目清晰，供貨車隊路線多變，護衛嚴密，暗衛追查了數日，暫時還沒有實質性的突破。
不過，我已經讓他們重點關注益生堂的資金流向和異常藥材采購，尤其是那些不常見的藥材，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顏如玉點點頭，將自已這邊的情況也說了說：“今日幾位藥鋪的老大夫主動前來相助，錢掌柜也送來了大批藥材。
只是這急癥依舊詭異，湯藥只能暫時壓制病情，找不到根本病因，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還有宋平剛才發現的那個可疑女子，我已經讓他暗中處理，若真是有人故意混入，或許能從她口中問出些什么。”
霍長鶴看著她，眼中滿是贊許：“如今局勢復雜，你既要救治病患，還要提防暗中黑手，務必保重自已。”
顏如玉笑了笑：“我知道，你也一樣。”
兩人一邊吃著飯，一邊低聲交流著各自掌握的線索，偶爾有伙計端著藥碗經過，見兩人相對而坐的模樣，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石桌上的燈火靜靜燃燒，映照著兩人的臉龐，在這忙碌而緊張的夜晚，勾勒出一片難得的安寧。
與此同時，東跨院內。
宋平按照顏如玉的吩咐，悄悄來到輕癥病患所在的區域。
這里的病患相對清醒些，大多或坐或臥在床鋪上，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則低聲與身邊的家人交談，咳嗽聲此起彼伏，卻比西跨院要平緩許多。
宋平目光快速掃過，很快便找到了那個行為異常的女子。
她坐在靠角落的一張床鋪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頭發隨意挽著，臉色確實有些蒼白，只是那蒼白中透著幾分不自然的刻意。
宋平不動聲色地走到院角的茶水處，拿起一個干凈的粗瓷碗，倒了一碗清水。
他端著水碗，裝作尋常送水的模樣，慢慢走到女子床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位姑娘，喝口水潤潤喉嚨吧，剛燒開的水，喝了能舒服些。”
女子抬起頭，看了宋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但很快便掩飾過去。
好露出一抹虛弱的神色，輕聲道謝：“多謝大哥。”
她伸出手，接過水碗，宋平站在一旁，看似在整理旁邊床鋪上的被褥，實則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
只見那女子捧著水碗，猶豫了片刻，或許是覺得清水無甚可疑，又或許是實在口渴，便仰頭慢慢喝了起來，幾口便將碗中的水喝了個干凈。
宋平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接過空碗，說道：“姑娘若是還想喝，待會兒我再給你送過來。”
女子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了，多謝。”
宋平點點頭，轉身走開，在不遠處的一張空桌旁坐下，整理登記病患信息的冊子，心里默默數著時辰。
院內依舊人來人往，咳嗽聲、低語聲不斷，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時間一點點過去，約莫過了一刻鐘左右，宋平眼角的余光瞥見那女子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只見女子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神漸漸變得渙散，臉色也愈發蒼白，頭微微垂著，身體軟軟地靠在了床背上。
片刻后，便徹底失去了意識，歪倒在床鋪上，像是真的病情加重陷入了昏迷。
宋平心中一喜，知道迷藥起效了。
他起身走到床邊，探了探女子的鼻息，氣息平穩，確認只是昏迷后，便對著不遠處的兩個衙役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衙役是他特意安排好的，見狀立刻走上前來。
“這位姑娘病情突然加重，快，抬到西跨院去，讓王妃和曹軍醫看看。”
宋平故意提高了幾分聲音，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
周圍的病患和家屬聞言，都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并未多想——這院里病情反復本就常見。
兩個衙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抬下床，用一張薄毯裹住。
“住手！你們要把她抬到哪里去？”
一個男人一把攔住衙役的去路，聲音又急又響，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旁邊床鋪上的病患和家屬紛紛側目，原本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都淡了幾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邊。
衙役停下腳步，其中一人皺了皺眉，語氣平和地解釋：“這位小哥，這位姑娘病情突然加重，已經昏迷了，我們要把她送到西跨院的重癥區，請王妃和曹軍醫診治，耽誤不得。”
“病情加重？”男人嗓門提得更高，眼神里滿是質疑，“剛才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只是偶爾咳兩聲，怎么才這么一會兒就加重昏迷了？
你們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腳？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有些病患家屬本就因為親人患病而心緒不寧，聽到“陰謀”二字，臉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衙役聞言，臉上也帶了幾分火氣，沉聲道：“你說話要講憑據！我們王妃和各位大夫沒日沒夜地救治病患，藥材都是錢掌柜無償送來的，怎么會有陰謀？
你可別在這里胡說八道，耽誤了病患診治，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胡說八道？”男人梗著脖子，伸手就要去扯擔架上的薄毯，“我妻子好端端的，到你們這里沒多久就昏迷了。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誰的問題？今天你們不把話說清楚，別想把人抬走！”
兩人正僵持著，宋平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才在不遠處留意著這邊的動靜，見事情鬧了起來，便立刻上前。
他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神色依舊沉穩，沒有半分急躁，開口問道：“請問你是什么人？與這位姑娘是什么關系？”
男人見有人過來主事，語氣稍稍收斂了些，但依舊帶著警惕：“我是她的丈夫，我叫李三郎。
我妻子今早覺得不舒服，咳嗽不止，我送她來這里看病，剛才去外面給她買些吃食，回來就見他們要把人抬走，說什么病情加重，這也太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