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語速飛快，吩咐宋平。
“你再去刺史府一趟，讓他們把今日用的牛肝菌和玉面菌也送來，還有城西鮮貨鋪今日售賣的這幾種菌子，也各買一些回來，我要重新檢驗。”
“是！”宋平領命，轉身又要離去。
“等等。”顏如玉補充道，“務必小心保管，不要混淆了不同來源的菌子，各自做好標記。”
宋平應了聲“明白”，快步離去。
庭院里的眾人各司其職，有的去廚房搜尋菌子，有的則在一旁等候消息。
方丈陪著霍長鶴站在廊下，顏如玉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腦海中不斷梳理著線索。
兩家都用了牛肝菌和玉面菌，都來自同一家鮮貨鋪。
大夫人和曹夫人都喝過這樣的雞湯，這其中的關聯已經十分明顯，問題大概率就出在這兩種菌子的混合食用上。
就在這時，霍長旭急匆匆地從大夫人的房間里跑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又夾雜著些許擔憂：“大嫂，大哥，母親醒了！她想見你！”
顏如玉立刻站起身，快步朝著屋內走去。
霍長鶴和方丈也緊隨其后。
屋內的光線柔和，窗欞上糊著的窗紙過濾了午后的強光，讓房間里顯得格外靜謐。
大夫人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之前的毫無血色，已經好了許多。
她微微睜著眼睛，氣息微弱，看到顏如玉走進來，嘴角勉強牽起一絲笑意。
“如玉……”大夫人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濃濃的愧疚，“真是對不住，又給你和長鶴添亂了……
明明知道你們最近已經夠忙了，我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狀況……”
顏如玉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大夫人微涼的手，心頭一陣酸楚。
她能感受到大夫人指尖的無力，也能體會到她心中的自責。
顏如玉放緩了語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母親，您說什么呢？您的身體要緊，談不上什么添亂。
我是您的兒媳，照顧您本就是應該的。
您放心，我一定會治好您的，不要再想這些了。”
霍長鶴也站在床邊，沉聲道：“母親，如玉說得對，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休養，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們。”
大夫人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依賴與信任。
她喘了口氣，緩緩說道：“我今日……早上喝了小米粥，配了些清淡的小菜，上午吃了幾塊松糕，喝了一杯溫水。
中午的雞湯……我喝了小半碗，當時只覺得味道很鮮，沒什么異樣，可沒過多久，就覺得頭暈得厲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您說得這些，張嬤嬤都記錄下來了。”顏如玉柔聲說道，“您不必擔憂，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很快就能查清楚根源。
您現在身子還弱，不要再多說話了，好好休息，等您養好了精神，一切就都過去了。”
大夫人看著顏如玉堅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她輕輕“嗯”了一聲，眼皮漸漸沉重起來，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顏如玉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走出房間，顏如玉對霍長鶴說道：“母親的狀態還算穩定，只要抓緊治療，安心靜養，很快就能痊愈。”
“菌子的來源已經派人去查了。”霍長鶴說道，“府里負責采買鮮貨的李管事已經在外面等候，我這就讓人把他叫來問問。”
不多時，一個穿著藍色管事服的中年男子被帶到院中。
他低著頭，神色有些惶恐。
見顏如玉和霍長鶴從屋里出來，他趕緊上前見禮。
“王爺，王妃。”李管事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府里今日的菌子，是你去鮮貨鋪買的？”霍長鶴問道。
“是，王爺。”李管事連忙回道，“一直都是從城西的鮮貨鋪采買的，從來沒有換過鋪子，今日的菌子也是按照往常的規矩挑選的，都是新鮮的好貨。”
“刺史府的菌子，也是從這家鮮貨鋪買的。”顏如玉接口道，“你仔細想想，最近這家鮮貨鋪的菌子，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比如品種、成色，或者價格？”
李管事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回王妃，沒什么不一樣的。
品種和往常一樣，成色也都是上好的，價格也沒變過。
自從咱們到幽城不久，就一直和這家鋪子合作，一直都很好，從沒出過差錯。”
顏如玉微訝，沒有異常？
反而讓她覺得，是最大的異常。
這時，宋平帶著幾個人回來了，手里提著幾個油紙包，還有一些用布包著的東西。
“王妃，菌子都帶來了！王府廚房剩下的牛肝菌、玉面菌、竹蓀，刺史府送來的牛肝菌和玉面菌，還有從鮮貨鋪新買的這幾種菌子，都各自做了標記。”
顏如玉點了點頭，吩咐道：“放下吧，另外，讓人盯著鮮貨鋪。”
“是！”宋平立刻應聲安排。
霍長鶴看著顏如玉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心疼。
他走上前，輕聲道：“我陪你回院子檢測。”
“不用了，你在這里守著母親吧。”顏如玉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我很快就能有結果。”
顏如玉回到自已院子，關上房門，意識進入空間。
面對這么多菌子，要做檢測，也沒那么快。
一忙就忙到天色將暗，一刻未停歇。
但讓她心越來越沉的是，并沒有收獲。
這些都沒有毒。
難道思路錯了？
正在苦想，大黃跑過來，圍著她上竄下跳。
前些日子她去容州，大黃留在莊子上，方丈偶爾去看它，前兩天莊子上的金礦有人回來，方丈請人幫忙把大黃帶了回來。
大黃也許久未見顏如玉，歡喜得很，白天就在府里，晚上顏如玉把它放入空間。
這兩天又忙著急癥的事，沒顧上它，它一直在空間。
見顏如玉愁眉不展，它也跟著著急。
跑來跑去，似是不小心打翻了一小份藥膳樣本。
顏如玉看著藥膳，又看看菌子，心里有個念頭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