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大都統府。
蕭馳野已經上任快一年之久，他原來就是跟在霍長鶴身邊的副都統，所以對申城的各項事務也是輕車熟路。
霍長鶴離開之后，他走馬上任，手下和百姓也都信服。
這一年來，他也事事盡心盡力，如同霍長鶴在時一時，并無差別。
他沒想到，就在三天前夜里，會再次見到霍長鶴。
一年未見，他又驚又喜，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迎上來。
“大都統！”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您怎么……您怎么來的？有什么需要屬下做的？”
他壓低嗓音，但仍舊掩飾不住喜悅。
霍長鶴也很高興，拍拍他肩膀：“瘦了?！?/p>
“之前跟著您做事，事事有您在前面擔著，屬下不必操心，現在……您快坐?！?/p>
他急忙把燈撥亮，讓霍長鶴坐上座。
出生入死的兄弟，霍長鶴沒和他過于客氣。
“你現在是申城大都統，本王此次秘密前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王爺請講?！?/p>
“本王要調取一個人為官履歷。”
這些東西按說都應該在吏部，但幽城申城兩地不同，以前霍長鶴在時，如果有需要任命軍中官員的時候，大員是由吏部委任，四品之下都是他擇優而定，四品之上，是他先任命為代職，再寫折子奏折朝廷。
現在這個規矩也沒有改變。
蕭馳野立即照辦。
“王爺，此人怎么了？”他見霍長鶴的臉色凝重，預感不妙。
“暫時還沒有發現什么，只是覺得他有些不妥，故而本王前來調閱。”
霍長鶴手指一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蕭馳野看看他指的地方：“就是您走后不久?！?/p>
“帶本王去看看?！?/p>
“是。”
……
顏如玉趕到刺史府的時候，火已經被撲滅。
空氣中還有燒焦的味道，小小的院子幾乎燒得什么都不剩，成為一片焦土。
別說尸首，連房梁都快認不清了。
這火大得離譜。
顏如玉神情疑惑，曹刺史正和崔沖說話，見到她來，帶崔沖過來回話。
“王妃，實在對不住，下官看管不慎，以至于發生此等禍事?！?/p>
崔沖拱手：“王妃，方才已經查過，找到疑似尸首，但……實在燒得不成樣子，還得等仵作驗過之后再作定論?！?/p>
“卑職看過現場，應該是被人潑過油，所以才有如此大的火，是卑職失職?！?/p>
顏如玉目光掠向四周：“難怪，會燒成這樣?！?/p>
曹刺史懊惱不已：“下官以為，她一個孕婦，關在此處已是跑不掉，就只派了兩個衙役看守，沒想到……是下官的錯。”
顏如玉擺手：“現在不是追究誰的錯，而是為何如此，何人所為?！?/p>
兩個衙役過來跪下見禮：“是卑職失職！”
顏如玉問道：“何時發現起火？”
“就在一個時辰前，我二人與昨晚值守的兄弟換班之際，發現時火苗已經竄起，再找人來救時已來不及?！?/p>
另一邊還有幾個衙役在清理現場，其中還有兩個，是昨天晚上值守的。
本該交完班就回去休息，現在發生這種事，二人也沒有走。
顏如玉又問：“是發現起火，才進院搶救，那你們進院之前，或者剛一進來的時候，可聽到什么聲音，比如呼救？”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都搖搖頭：“不曾?！?/p>
崔沖立即明白過來：“若不曾，那有可能在起火之前，余氏就已經被殺身亡?！?/p>
顏如玉垂眸看地上焦土：“殺人，放火，毀尸，怎么看都像是有深仇大恨的?！?/p>
曹刺史道：“起火之時，沈文琪正在大堂之上，應該不是他?！?/p>
“不過，是不是他派人指使，還有待查證，”曹刺史沉思，“他一早就帶孩子去買丫環，還因為沒錢和伢行的人起了爭執，難道，這些都是計劃好的，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堂堂一個司馬，怎么會忽然淪落到連個看孩子的下人都沒有的地步？”
崔沖也覺得有可能：“他和余氏身邊不是有個婆子？據他說婆子聽聞余氏被抓，私自逃走，但也太巧了?！?/p>
曹刺史和他對視，深覺有理，二人都鄭重點頭。
顏如玉緩聲道：“這點他倒沒有摸底，趙婆子是被我的人抓了。”
曹刺史：“……”
崔沖臉一紅，正要說什么，仵作走過來：“回王妃，大人，尸首查看完畢，確有身孕，而且并非死于大火，而是頸上有傷口，乃是先被殺，再被放火毀尸?！?/p>
果然不出顏如玉所料。
顏如玉并不喜悅，微蹙眉思索：“到底誰會恨她到如此地步？”
崔沖道：“會不會是……沈夫人？”
顏如玉看他一眼，他垂首不語。
“你說的也是一個方向，有疑問就去查證，不必顧及什么，”顏如玉緩聲道，“另外，余氏生前還有沒有和其它的人有過恩怨，本王妃回去問問那個婆子，到時候也會知會你們。”
曹刺史趕緊道謝：“多謝王妃。”
顏如玉話鋒一轉：“沈文琪如何了？聽說余氏之死，可有什么反應？”
“正要回稟此事，下官已把銀子的事告訴他，否認曾約他做什么生意，他明顯惱怒，面色不善，乍聽余氏之死，都沒有多問一句?！?/p>
“大筆錢財不見，又無處容身，這種反應也在情理之中，”顏如玉撫著手鐲，“他乍聽余氏之死沒有給反應，恰恰說明，余氏的死，應與他無關?！?/p>
崔沖不解：“敢問王妃，這是為何？”
顏如玉淺笑，耐心道：“如果你是兇手，聽聞此事，當著刺史大人的面，你會如何？”
崔沖不假思索道：“我肯定會表示震驚，詢問一番，以此來表明我并沒有參與此事，并不知情?！?/p>
顏如玉聽他說完，笑而不語，崔沖回過神來。
“原來如此，王妃所言極是?！?/p>
“這只是初步判斷，也不必就此排除，該查還是要查一下?！?/p>
崔沖猶豫一瞬，又繼續說：“王妃，卑職有個不情之請?！?/p>
“你且說來，能幫的本王妃不會吝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