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早已悄悄傳到幾位考官耳中，再加上軍區大院里的流言，眾人先入為主，都覺得林書瑤就是個徒有虛名、靠關系混崗位的，看向她的目光里滿是審視和不信任。
林書瑤全然不在意這些冷眼，從容地將自己整理的育種方案遞上去，站姿挺拔，眼神沉穩，沒有半分怯場。
李站長輕嘆了口氣，率先開口，“林書瑤，你想申報的崗位是？”
“回領導話，我想申請站內核心科研崗。”
面試間內有一瞬的靜默。
李站長輕微的搖了搖頭，“那來說說你對西南地區旱地糧種改良的思路，還有具體的培育方案。”
這問題極為專業，尋常農學專業的畢業生都未必能答得周全，考官們本就沒指望林書瑤能答好，只想走個過場，抓緊將人打發了。
可林書瑤開口的那一刻，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她沒有說空話套話，從西南紅壤的酸堿度、有機質含量，到當地氣候降水特點，再到耐旱、高產糧種的選育邏輯，講得條理清晰、字字精準。
更難得的是，她提出的育種思路，遠超當下這個年代的傳統方法，兼顧高產、抗病、耐貧瘠，還貼合西南當地的種植實情，連土壤改良配肥、田間管理細節都考慮得面面俱到。
“這……”
林書瑤本就是作物學博士，腦子里的專業知識領先這個時代近50年，那些深埋在行業前沿的育種理念、科學配比方案，隨口說來都是干貨。
她語速平穩，邏輯縝密，每一個數據、每一個論點都扎實可信，手里的方案更是寫得詳盡細致，絕非臨時拼湊的皮毛。
原本神色冷淡的考官們，漸漸坐直了身子，臉上的不屑和質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贊許，時不時低頭翻看她提交上來的資料，頻頻點頭。
李站長眼神再次發亮，接連追問了幾個更深奧的專業問題，林書瑤都對答如流，甚至還能舉一反三，提出更貼合邊疆種植的優化建議。
眼看全場都對林書瑤贊不絕口，一直沒開口的一位副考官突然沉下臉，“別以為說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就能蒙混過關！這些理論、這些數據，我看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東西！”
“您這是什么意思？”
林書瑤有些詫異，她自認為回答得沒任何問題，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且符合這個時代的認知。
這人是怎么回事？
副考官冷嘖一聲，翻了翻林書瑤的資料，“你才22歲吧？雖進過京都農科院，但也沒機會接觸深層次的科研成果，你現在說的這些，就不是你能接觸到的東西！”
副考官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原本贊許林書瑤的幾人，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先前的認可又淡了幾分。
他們心里都清楚，眼下的科研圈子講究資歷和師承，22歲的年紀，就算是農科院出身，也確實很難吃透這么深的育種學問，更別提提出遠超行業水平的思路了。
如果真有那么優秀，也不至于混成個打雜的，且林書瑤的家庭條件不差，從知名大學到京都農科院就能看出來，都是愿意為她使力的，她要是有本事，早就得名動業內了。
副考官見眾人神色動搖，底氣更足，站起身指著桌上的資料，語氣篤定又刻薄：“別以為我們好糊弄！早前我們往京都農科院去函核實了你你情況，函內明確回復，你在院里不過是打打下手、整理資料，根本沒獨立參與過科研項目，你這些所謂的育種思路、精準數據，全是偷記陳教授的研究成果，拿來這里招搖撞騙的吧？！”
這話一出，門外的蘇曉虹霎時恍然大悟，立馬和身邊人說：“我就說她沒真本事吧！陳教授可是農科院的青年才俊，學術功底扎實，她一個被農科院排擠走的人，怎么可能這么厲害？肯定是抄襲剽竊別人的成果！”
好幾位研究員都湊在門口呢，這幾天林書瑤的事本就鬧得不小，其中大部分人都對她不滿，蘇曉虹這么一說，就更令人氣憤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瞧著這么板正的一個姑娘，人品卻那么低劣！”
“可不是，都說大城市的人心眼子多，還真讓人開眼了。”
“這種人要是進了我們試驗站，就是個禍害！”
“能咋辦？陸營長的面子擺著呢！”
蘇曉虹就在等著這一刻，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認定林書瑤抄襲，徹底把她踩下去，那個核心科研崗，自然就落到自己手里了。
蘇曉虹還不忘添油加醋，“各位同志有所不知，林書瑤在京都的名聲本就不好，仗著幾分姿色攀附上級，現在跑到西南，又想靠著偷來的學問騙崗位，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能留在試驗站搞科研？等會兒把實驗站都霍霍沒了！”
一時間，原本偏向林書瑤的幾位考官，也陷入了遲疑。
陳知珩的名頭擺在那里，又是農科院的正式回應，由不得他們不信。
李站長眉頭緊鎖，看著桌上詳盡的育種方案，又看了看眼前從容不迫的林書瑤，心里滿是糾結。
他是搞實干的，能看得出林書瑤說的句句是干貨，思路更是獨一份的，絕不是簡單抄幾句就能說出來的，可有農科院的回函佐證，他也不能全然無視。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指責，林書瑤始終神色平靜，沒有慌亂，也沒有氣急敗壞。
她抬眼看向咄咄逼人的副考官，語氣清冷沉穩，字字清晰：
“首先，我在農科院期間，并非只是打雜整理資料，我參與過諸多課題研究和項目推進，所有學識都是自己寒窗苦讀、潛心鉆研得來的。”
“其次，我今天所說的育種思路、給出的技術方案，和陳知珩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針對的是西南紅壤旱地的專屬改良方案，并非照搬他人成果。”
“年紀輕，不代表沒本事；沒資歷，不代表沒學識。我拿出的是實打實的方案，能落地、能增產、能幫西南邊疆百姓解決種糧難題，這不是靠抄襲就能做到的。”
“若是僅憑旁人的片面之詞，就否定我的全部成果，那這場面試，談何公平？試驗站選才，難道只看旁人的片面評價，不看真本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