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敬沒把這些事跟林書瑤說，但私下找白巧蘭聊過。
當然，白巧蘭依舊是那受盡委屈的模樣，不承認也不否認，除了哭就是哭，張口閉口都是為了他好。
對上這樣的寡嫂，陸承敬也只能一再勸告，不僅要替她擦屁股，話還不能說重了。
但試驗站那邊，關系網就比較復雜了，如果真有心人不讓林書瑤好過，這次面試都未必會順利。
林書瑤的勤勉和本事，陸承敬都看在眼里。
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既然想好好留下來，他自然沒把人往回推的道理。
該護著，還是得護著。
“我不緊張，阿敬，你要信我，我可是很強的。”
這稱呼是越叫越自然，半分都不局促了。
“嗯，我信你。”
短短三個字，沉緩有力，是全然的偏袒與信任。
兩人并肩走出小院，清晨的風帶著微涼，路上偶爾碰到早起的戰士和軍屬，常有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陸承敬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地將林書瑤護在身側，一路護送，似給足了她底氣。
不多時，糧種試驗站的平房便出現在眼前。
而院門口，一道穿著棗紅碎花衫的身影格外扎眼，正是蘇曉虹。
她特意收拾過，頭發梳得油亮，臉上還擦了雪花膏，見是陸承敬陪著林書瑤過來，眼底閃過憤憤然，隨即又化作輕蔑，抱著胳膊迎了上來，語氣張揚。
“你還真來了？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試驗站的核心崗，可不是靠男人就能拿下的。”
蘇曉虹這是話里有話，她可不想陸承敬真插手，否則憑陸承敬和糧種實驗站的恩情，重點崗位最后落誰手上，還真不好說。
這幾天蘇曉虹把林書瑤查得很細，得知她在京都的種種后，就更自信了。
本以為對手是京都農科院來的高材生，沒想到卻只是個湊數的。
但大學生、高材生、京都農科院這些名頭都是真的。
這就是最好的墊腳石！
她今天就是要當眾撕破林書瑤的臉面，讓在場的站長和教員都看清楚，林書瑤不僅德行有虧，更是沒半點真本事，徹底把她踢出競爭行列，讓她在整個軍區都抬不起頭！
林書瑤神色平淡，絲毫沒被蘇曉虹的挑釁激怒，只是淡淡抬眼，語氣冷靜：“蘇同志有這功夫說閑話，不如多想想自己的面試答題，崗位憑本事爭取，耍嘴皮子沒用。”
“本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蘇曉虹冷笑一聲，聲音刻意拔高，引得院里的人都看了過來，“有些人啊，在京都的名聲都爛透了，跑到西南來躲清靜，還想搶正經崗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別等會兒面試答不上題，丟的可是陸營長的臉。”
她這話直指林書瑤往日的做派，擺明了要當眾揭短，讓她顏面掃地。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響起，看向林書瑤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異樣。
陸承敬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上前一步將林書瑤護在身后，眼神凌厲地看向蘇曉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蘇曉虹，面試講究公平擇優，如果你再惡意詆毀他人，擾亂考場秩序，我就帶你去保衛處了！”
蘇曉虹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心底發怵，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示弱，梗著脖子道：“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大家都在傳的事……嘴上說著公平，我看你就是明目張揚想給她走后門！”
老周見這邊不對勁，忙上前打圓場，“面試馬上就開始了，請按順序進場，不許喧嘩滋事。”
蘇曉虹狠狠瞪了林書瑤一眼，壓低聲音惡狠狠道：“有本事就靠本事競爭，別讓陸承敬插手！今天我就讓所有人看清你是真面目，這個崗，你搶不走。”
說罷，就扭身走到一旁，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狠勁，只等著面試時狠狠打壓林書瑤。
陸承敬轉頭看向林書瑤，輕聲安撫：“別管她，專心面試，我陪你進去。”
“不用，你在外邊等我吧。”林書瑤搖頭拒絕。
林書瑤本就沒打算用陸承敬的關系，以她的知識儲備，通過面試輕而易舉。
該避嫌還是得避嫌，她只想靠實力站穩腳跟，不需要任何人的加持，萬一陸承敬后面要求離婚，牽扯太廣，就不好收場了。
“那好，我在這等你，別緊張。”
“嗯。”
林書瑤整理好手中的資料，抬步往里走，眼神堅定，絲毫沒被蘇曉虹影響。
比起口舌之爭，她更喜歡用實打實的專業能力，徹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只要給她機會，她就會狠狠扎根，變成讓人不可忽視的存在。
試驗站的面試間不大，幾張木桌被拼成長條桌，李站長坐在正中間，左右兩側是站內的技術骨干，還有一位從軍區調配過來的協審員，氣氛嚴肅。
蘇曉虹仗著父親是旅長，又提前托人打了招呼，搶先一步進了面試間，答題時卻只說些空泛的套話，對糧種培育、土壤適配的專業問題答得磕磕絆絆，全靠嘴甜撐場面，幾位考官臉上都沒什么笑意，只草草讓她離場等候。
輪到林書瑤進場時，幾位考官的神色明顯更淡了，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偏見。
李站長是個惜才的，經過琢磨，他還是覺得林書瑤提交過來的資料很有水平，所以再次給京都農科院去了審核電報函件。
回復函件的是京都農科院政工組副組長，方芳。
可……她的回復與陳知珩一般無二，雖全是官方話數，卻依舊把林書瑤貶得一文不值，并附帶了一封私人信件。
信中自稱她跟林書瑤不僅是同事，還是同學。說林書瑤在校期間就散漫懈怠，能進農科院更是憑著家里的人脈。
所提交的育種方案、數據資料等，那全是在陳教授身邊打下手時偷偷記下的皮毛，根本沒有獨立搞科研的本事。
更是暗指林書瑤品行不端，一心攀附，來西南不過是一時興起，并非真心扎根搞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