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梁棟緩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巴掌,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都別慌,也別猶豫。”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量,瞬間壓下了眾人的議論聲,“我當年在槐安當縣委書記的時候,有一次也是這樣的大雨天,隔壁楚江省的紅星縣極有可能爆發(fā)山洪,我就冒雨開車走了幾十公里的山路,當時的情況可比咱們現(xiàn)在兇險多了,我們最后還不是平安到達,順利完成了任務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語氣也跟著輕松了幾分:
“再說了,咱們這幫人一看就全都是一身浩然正氣。浩然正氣,諸邪避讓,咱們定能逢兇化吉,一路平安。”
梁棟的調侃,讓現(xiàn)場沉悶的氣氛有了一些改變。
那些原本猶豫退縮的學員,看著梁棟從容的神色,心里的膽怯也在漸漸消散。
“梁省長說得對,咱們不能就這么退縮!”
“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征都靠十一路走下來了,不就是十幾公里山路嗎,還能把咱們嚇趴下了?”
“對,完成任務要緊,這點困難不算什么!”
議論聲漸漸變得堅定,所有人都看向周婷,眼神里滿是堅定:
“周組長,我們跟你走,步行去青巒!”
周婷看著眾人堅定的神色,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堅持,那我們就出發(fā)!路上大家注意安全,互相照應,一定能順利到達青巒縣。”
眾人紛紛整理好衣物,各自打著雨傘,邁步踏上了泥濘的山間公路。
雨依舊下著,路面濕滑難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眾人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服和頭發(fā),卻沒有人抱怨一句。
讓人奇怪的是,接下來的十幾公里路程,他們沿著公路走了整整三個多小時,愣是沒有再遇到一次落石!
臨近青巒縣城時,梁棟放慢了腳步,走到周婷身邊,壓低聲音道:
“周教授,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周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梁棟:
“哪里不對勁兒?”
梁棟抬眼望了望前方云霧繚繞的山林,又看了看身后的公路,語氣篤定:
“剛才在山腰的那處落石,太蹊蹺了。咱們下高速后,一路過來,山路雖然陡峭,但山體都比較穩(wěn)固,而且這么大的雨,雖然容易發(fā)生落石,但那塊巨石,來得太巧了,正好在咱們經(jīng)過的時候滾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更奇怪的是,自從躲過那處落石,咱們走了三個多小時,再也沒有遇到一點危險,哪怕是小小的滑坡、碎石都沒有。你不覺得,這太反常了嗎?”
周婷的神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經(jīng)過,眉頭緊緊蹙起。
梁棟說得對,這一切確實太蹊蹺了,落石來得突然,后續(xù)的路程又太過順利,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根本不像是巧合。
“你是說,剛才的落石,是有人故意弄的?”周婷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警惕,“可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嚇退我們,讓我們放棄去青巒縣?可如果是這樣,為什么后續(xù)的路程,又沒有再為難我們?”
梁棟搖了搖頭,眼神深邃:
“不清楚,現(xiàn)在還不好猜測。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而且目的不簡單。或許,他們是想試探我們的決心,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敢堅持去青巒縣;或許,還有其他的陰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凝重和警惕。
他們知道,剛才的落石,只是青巒之行的又一個考驗,而這背后,或許藏著比他們預想中更復雜的糾葛。
前方的青巒縣城,看似平靜,恐怕早已布下了一張無形的網(wǎng),正等著他們鉆進去。
“不管怎么樣,咱們已經(jīng)到了這里,不能退縮。”周婷深吸一口氣,神色重新變得堅定,“先到青巒縣城,安頓下來,再慢慢探查這件事的真相。記住,接下來的每一步,咱們都要格外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梁棟重重點頭:
“好,我明白。我會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密切留意周圍的動靜。”
說罷,兩人相視一眼,轉身跟上前面的隊伍,朝著不遠處的青巒縣城走去。
青巒縣城地處一條狹長的山谷,一條河穿城而過,把整個縣城一分為二。
換一種說法,其實青巒縣城就是建在一條河的兩岸。
因為下大雨的緣故,河水暴漲,如果不是本地人,根本就不敢靠近岸邊。
從省城方向進青巒縣城只有一條路,所以周婷他們剛進縣城,就已經(jīng)有人在那里等著他們了。
幾個干部模樣的人一見到周婷他們,就熱情洋溢地迎了過來,為首之人更是直奔周婷,并主動伸手道:
“周組長是吧?我是青巒縣縣委辦主任胡維昆,奉縣委梁書記之命,在此迎接調研組各位同志!”
周婷雙手打著雨傘,根本沒有要跟胡維昆握手的意思,而且還冷著臉問了一句:
“你們知道我們要來?”
胡維昆略顯尷尬地收回手,訕笑著回答道:
“省里通知了市里,市里又通知了我們縣里,所以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
胡維昆剛說完這些,緊接著又補充一句:
“我們縣委梁書記和縣長井忠橋同志這會兒正在組織抗洪搶險,所以就沒能來迎接諸位……”
周婷冷著臉道:
“你們既然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為什么不派車去接我們?”
胡維昆笑著解釋說:
“周組長,請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派車去接你們,一個是因為我們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另一個是因為這雨一直沒有變小的跡象,派誰去接你們都不合適,因為這冒著暴雨在山路中開車,根本就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周婷知道自已犯不著跟這么一個小角色掰扯太多,便回頭看了梁棟一眼,見梁棟臉上沒有任何表示,就抬了抬手,示意胡維昆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