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多打量了眼前上公交的長發男。
接著,他快速挪開了視線。
這男人他認識。
媽的,怎么會是他?
顧全不敢去再看長發男。
他害怕對方認出他的不對勁兒。
這人就是顧全搭乘出租車的司機。
那個殺了人的殺人犯。
顧全著實沒有料想到...
自已剛交流過的瘋子居然一樣是玩家。
顧全是從味道上嗅出來的。
哪怕有鬼的味道在作祟影響,他還是能嗅到男人身上沾染血的味道。
雖然很淡,但逃不過顧全的鼻子。
另外就是此人投幣用的手。
是左手。
顧全觀察過假扮司機的殺人。
那人是左撇子,這人同樣...
雖然他已經扔了帽子跟口罩,變成了很普通的長發男人。
顧全不會認錯的。
之前那司機哪怕是用針織帽包住大部分頭發,但顧全還是能勉強看出,對方是頭發很茂密的男人。
出現的長發男太多符合其特征的了...
他九成九概率就是那殺人犯!
只是...為什么?
眼前的長發男不是殺死了司機嗎。
而且司機還變成了鬼。
為什么他安然無恙,沒有被鬼殺死。
莫非是鬼放過了他?
還是說...
他不會有【死物】吧。
無數念頭在顧全的腦海碰撞交織。
對方不是普通人,是【深淵】玩家...避開剛誕生的鬼,自然就有合理之處。
普通人是無法規避鬼的。
哪怕是剛出生的鬼,普通人碰上只能等死的份。
對方是一名【深淵】老手那就不一樣了...
剛誕生的鬼一切是朦朧的,連陰謀與殺人規律都使用不熟練。
像徐慧兒被三只鬼利用做局,來坑害顧全的是少數。
大多情況就跟長發男一樣...
可能剛誕生的鬼已經準備好怎么殺死長發男了。
奈何他因【深淵】跑到了公交車上,暫時躲過一劫。
顧全感覺各種猜想都有可能,都是合理的。
不管怎么說,對方上車了...
顧全唯一要做的,是不能引起對方的懷疑與發現。
不能讓對方知道...
顧全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短發女跟長發男走了過來。
“你們好。”開口的是長發男,“請問你們都是...”
他的目光第一個朝顧全射來。
眼神極其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顧全被他盯得發毛,卻保持了面無表情。
長發男的目光從顧全身上挪開,開始打量其余的人。
他的味道始終帶著恐懼。
不清楚是因看到熟悉的顧全,還是方才追逐他與短發女的鬼...
十四路公交車里除了云海村的老人...
就只有背頭男,長發男,麻花辮女,短發女,以及顧全。
一共三男兩女。
顧全有預感。
這里的人不可能都活著到公交車終點站。
哪怕真都運氣好下了車,還有云海村的詭異等著他們。
幾人拿出深淵手機,確認彼此身份。
顧全照做了,但態度還是老樣子。
除非看到深淵手機的畫面以及完整功能,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輕易相信的。
能相信的...
只有自已。
經歷過上一次的商城【深淵】,顧全比之前小心更多了。
他甚至有些杯弓蛇影。
“我們這次人這么多嗎。”短發女心里稍微安了不少。
之前她以為就自已跟陰惻的長發男上車。
沒想到還有幾個大活人,還是跟自已一樣的玩家。
至于散落在公交車上的老人...
長發男和短發女與之前的背頭男一樣,簡單掃過幾眼。
滿車老者宛如墳塋里的枯骸,歪歪斜斜嵌在公交的角落。
頭顱沉沉垂落,面容隱在死寂的陰影里,叫人瞧不清分毫。
眼瞳渾濁得像泡爛的腐水,整個人像埋在土中多年的尸傀,一動不動僵坐,讓人脊背發毛。
光是這一點,他們就足以認定...
這些詭異的老人恐怕已經不是人了。
至于它們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跟他們一起上車,他們便不得而知了。
他們幾個活人只能抱團蜷在一起,才能擁有彌足珍貴的虛假安全感。
幾人簡單交流一陣子,確定大家是去一個地方,便是安心了下來。
讓他們覺得不合理的一點是...
一群人居然都只有一個上車點位。
一般來說,上車點位是隨機給的,會被鬼知曉且隨機分配。
單純只有一個上車點位的情況極少。
鬼想要殺人,就要分散玩家。
避免他們抱團,增加上車的成功率。
但這次讓五個人抱團,故意聚集在一起...
只可能說明,前往云海村的公交車以及路線危險重重!
時間緩緩過去,幾人站在公交車上,與其他老人一同安靜不語。
夜里靜默,公交車上十分安靜。
顧全看向窗外。
他們已經到云海村橋頭了。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橋,剛好能夠容納十四路公交車前行...
橋與河面的距離不算太低。
河面像凝固的尸油般平緩淌著。
顧全貼著冰冷的車窗朝外望,冷白的車燈掃過水面時,忽有慘白正從漆黑的河底一點點洇上來。
先是針尖大的一點,接著連成絲,再漫成一片。
像腐爛傷口滲出的膿水,無聲在水面暈開。
顧全眉頭擰成疙瘩,死死盯著那片詭異的白。
輪廓越來越清晰。
一張被河水泡得發脹發白的人臉,正貼著水面緩緩浮起。
皮膚泡得透明起皺,像泡爛的宣紙,嘴唇外翻成青紫色,眼窩空洞地對著天空,濕漉漉的黑發如水草般纏在臉上。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
無數張浸水的面孔像雨后蘑菇,密密麻麻冒出來,隨著河浪一顛一顛起伏。
空洞的眼睛齊刷刷轉向公交車的方向,仿佛要將車上的人拉入這永不見底的...
冰冷河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