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哥,別這么說嘛。”謹言慎忙安慰,“顧全哥都是為了我們好。”
“是的,這次的【深淵】我們一共進去了六個人,全部都是老手,甚至還有跟我一樣級別的,但就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顧全故意看向他們兩人露出說道:“所以,你們該明白了嗎,跟我在一起是多危險,多不要命的行為。”
此話一出,大虎跟謹言慎的臉上都不免露出了一絲驚恐和害怕。
顧全的說法是在旁敲側擊他們。
“你...你就知道吹。”大虎不敢看顧全眼睛,心虛說道,“我不信,你這么大的本事兒就你一個人活著了,其他人都死了?”
“是啊,顧全哥。”謹言慎忙接話,“不至于吧,咱們前幾次【深淵】那么難,還有作弊的情況下都活了不止一個人啊!”
“那一次是特例,顧全的眼神很平淡。”他掃過謹言慎跟大虎,“沒有某人的犧牲,誰能保證我們可以活下來。”
顧全特地用了“某個人”來稱呼。
程似錦對【深淵】一事不熟悉,這樣說能減少女孩的悲傷。
“除了第一次【深淵】比較簡單,哪次不是因為我信任你們才能做到,但凡有一點偏差,我一樣是死無葬身之地。”
顧全斬釘截鐵,
“所以,你們不該繼續跟著我,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我相信你們比我都更清楚...”顧全嘆息一聲,“我會帶走程似錦,接下來...我們最好再也不見了。”
顧全說罷,開始收拾程似錦的東西了。
女孩默默坐在床頭一言不發。
大虎跟謹言慎同樣。
二人背對著顧全,病房內陷入更詭異的安靜。
直至顧全暫時離去,辦理出院手續。
“虎子哥,你怎么辦。”謹言慎看向大虎,“顧全哥這么走了,還說...以后不要再見。”
神情落寞,有幾分不舍。
“能怎么辦。”大虎也不好受,“做兄弟,永遠在心中,不見就不見吧,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還能在大排檔喝酒吃肉。”
大虎逐漸接受了事實,或者說...只能去接受。
顧全很快就到了樓下。
耗費了一些時間,他簡單辦理好了醫院的手續。
在來的路上,顧全經過一個病房時,看到好幾個護士都圍在這里。
顧全蹙眉,抱著好奇的態度看了一眼...
只見里面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正要拔掉插在手臂上的針管,嘴里念叨嘟囔著什么。
幾個護士安慰著,勸說著,阻止著...
“不會的,您放心,你兒子那么孝順,怎么可能說出事兒就出事兒呢。”護士說道,“他一定是太忙了,您就只是電話打不通了而已,您別這樣!”
顧全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與他無關。
“不,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年過半百的老人嘶啞聲音,“小涵不會這樣一言不發就離開那么久,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兒,什么事兒啊!”
顧全腳步一頓,他不可置信回眸望了去...
“小涵...”他轉過身來,朝著那病房的門牌號下望去。
一個陌生的名字卡片插在了上面,卻是【陳】姓...
“陳...陳涵?”顧全幾乎是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怎么可能,難道真的是...是陳涵說的父親,就在這個醫院?”
顧全哪怕出來了還記得。
陳涵在臨死前,剛提過一嘴他還有病重正在治療的父親。
結果說完他就被鬼無情殺死了。
“那個,請問你是...”突然,旁邊一個護士注意到了人高馬大的顧全,“如果您不是家屬病人,還請不要在這里看熱鬧。”
“那個...我是陳涵...跟陳叔的朋友。”顧全撒了個謊,“請問這里是陳涵父親的房間嗎,如果不是的話,那我...”
“你是陳涵的朋友?!”護士眼前一亮,“剛好,陳涵跟我們說過,如果他接下來失聯了,還有自稱是他朋友的人過來,他要我們把這個交給他。”
“喏,就是這一封信。”護士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你既是陳涵的朋友,而且又是現在來了,那交給你準沒錯。”
顧全一愣,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情況。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陳涵早就想著有一天他會交代在【深淵】里,而他做好了遺言跟他死后的準備工作,就等著拜托【深淵】某個活出來的戰友能幫他一把。
只是沒想到陳涵死得太快了,根本沒來得及交代后事跟遺言,而顧全更是沒想到...他居然歪打正著拿到了陳涵的遺書。
顧全不敢遲疑,他拆開遺書...
本以為會是一段密密麻麻的交代跟長篇的文字,可里面的白紙干凈如新,只在最中央寫了一句話。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不管你是誰,都謝謝你能幫我,我知道我的父親已經沒救了,我不會死皮賴臉奢求你照顧我病入膏肓的父親,所以還請你...】
顧全看向最后幾個字,不可置信閱讀了好幾遍。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他父親打不通陳涵的電話,便已經情緒崩潰了。
真的要這么做嗎?
顧全再三確認篤定這是陳涵的要求以后,他抿了抿唇,毅然決然朝前走去,擠開那些看熱鬧的護士。
顧全又朝里走了幾步,才看清里面的情況。
老者早已須發落盡,頭皮泛著青白。
手臂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痕跡,整個人枯瘦如柴,形銷骨立。
仿佛一身精氣都被陰邪抽干,只剩一副搖搖欲墜的空殼。
老人的眼底閃著一絲淚光,但被刺目的燈光很好遮掩了過去。
他的聲音嘶啞而悲痛,好像是正在哭喪的綿羊。
“你們不要勸我了,真的...”老者擺了擺手,“我現在就要去找到小涵,他一定出事兒了,他現在很需要我。”
“這位病人,拜托您能不能別鬧了!”其中一位護士有些不耐煩說,:“您的兒子說不定不是出事兒了,就是單純跑了,跑了而已!”
“不會的,陳叔,你相信我!”其中一位護士瞪了對方一眼,斬釘截鐵對陳叔說道,“陳涵絕對不會拋棄您,我在這里這么多年,我見過很多孝順的人,陳涵跟他們都不一樣,他是一個...愛著父親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陳叔似是有點動搖,眼眶里泛著晶瑩的淚光,他像是一個被人丟棄的孩子,“我就是小涵的累贅...”
“您還不明白嗎!”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大,直接打斷道,“對于陳涵來說,您根本就不是累贅,您是他最后的港灣跟唯一的歸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