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謹言慎的心顫了一下。
難道說,是自已跟程似錦猜錯了嗎。
程似錦都愣了一下。
要是自已猜錯了,豈不是無辜害死了阿慎哥。
程似錦不知道謹言慎有【死物】的保命道具。
門被緩緩推開了一點兒,血的味道與惡臭像是沖破了囚籠,朝著房間里席卷而來。
很少嗅到血味的程似錦忍不住干嘔。
謹言慎要稍微好一點,沒那么恐懼了。
“阿慎哥,外面的到底是什么??!”程似錦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不是鬼假扮的人嗎,為什么會...這么大的味道!”
“沒事的,沒事的。”謹言慎忙安慰程似錦,“阿錦你別激動,不會有事的?!?/p>
此時此刻,那扇緩緩開合的門終于僵在半空,再也沒有挪動分毫。
鬼只隨意推了這一下,便收了力。
半開的門板歪歪斜斜懸在走廊中央,薄得像一層脆紙。
成了兩人與門后未知之物之間,唯一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屏障。
謹言慎的視線釘在那道陰森的門縫上,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猛地僵在病房小窗。
站在大虎身前的顧全...那張臉正在慢慢融化。
沒有劇痛,沒有嘶吼。
額角的皮膚像被高溫烤軟的蠟,順著顴骨往下滑。
臉頰的皮肉開始一綹一綹地脫落,黏膩掛在下巴邊。
只有一對眼球依舊圓睜著,仿佛對自已臉上的崩壞一無所知。
身后的程似錦順著他的目光只瞥了一眼,便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崩潰尖叫出聲。
半開的門靜立原地,門后一片死寂。
窗前的顧全還在慢慢融化,皮肉簌簌掉落。
他身后的大虎,依舊眼神空洞望著兩人,一動不動。
徹寒攫住了謹言慎,讓他聯想到有過似曾相識的情況。
這個古怪的臉的融化...
是最近一次,他跟顧全還有善若水出來時。
善若水叫來了開車的方寸,搭載他們離開鬼屋郊外。
手臂蜈蚣鬼用之前死掉的一個玩家,捏造了一個方寸來欺騙他們。
謹言慎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在狹窄窗口里的方寸的臉,就如同跟現在病房小窗戶里的顧全一樣,在不斷融化。
一瞬間,謹言慎想通了!
原來,外面的鬼從始至終不是兩個。
而是一個!
站在顧全背后的大虎的臉始終沒有融化。
這說明大虎是真鬼。
這只鬼正手里正拿著半截死人的尸體,利用脊椎或棍子支撐上半身體,然后臉由手臂蜈蚣負責捏造。
手臂蜈蚣不具備任何擬造假扮人類的能力。
它就是一只只手組成的,比較特別的鬼。
其他兩只鬼就不同了。
樓下那只假扮成孫雅的鬼,就是之前盯上了顧全,可以幻化成道路的鬼。
站在謹言慎面前的鬼,就是殺死了王毅的鬼!
一切都對上了。
數量,還有鬼的能力,以及它們的布局。
所以謹言慎一打開門,才會嗅到那么龐大的血味。
背后假扮大虎的手臂蜈蚣里拿著的顧全,估計是剛死了沒多久的路人。
是用來迷惑謹言慎跟程似錦的道具。
至于那人是誰...謹言慎不清楚。
估計是倒霉的普通人。
“阿慎哥,怎么辦。”程似錦略帶擔心,“我們要去看看...”
謹言慎的思考短短幾秒。
他聽到程似錦這么說,頓時搖了搖頭。
“別,別過去!”他忙對女孩說道,“阿錦,你相信我就行了,別過去?!?/p>
開什么玩笑。
那么恐怖的畫面,謹言慎自已都遭不住。
要是讓程似錦這個脆弱的孩子看到全貌,豈不是要留下心理陰影。
“鬼沒有任何動作了,沒有進來打算攻擊我們,我們的做法是正確的,接下來咱們就等顧全哥來就行了?!敝斞陨魑罩趟棋\的肩頭說道。
程似錦點了點頭。
就在這剛剛緩下一口氣的時候,突然...
背后側面的窗戶傳來了一道風。
一道涼爽但又無比致命的風。
這一幕實在是太快了,讓謹言慎都無法反應過來。
“別看,閉上眼睛?!敝斞陨鬟B忙要去捂住程似錦的眼睛。
一切都太遲了。
程似錦的雙目直勾盯著不遠處的黑暗。
她看到了這世界上最恐怖的一幕。
窗后站著的,早已不是大虎。
它面色慘白如浸了冰的紙,沒有半分活人血色。
下半身徹底融進濃稠化不開的漆黑里,虛無得像一團飄在半空的鬼影。
只有上半身勉強維持著人的輪廓,扭曲得讓人毛骨悚然。
它的手里正死死攥著一根粗糲的木棍。
棍身爬滿暗紅發黑的干血,臟器黏在木棍上,淌著新鮮黏膩的紅。
木棍尖端赫然穿著半截人。
只有上半身,腰腹以下爛成模糊的血肉。
那張臉,分明是剛才還在慢慢融化的顧全。
此時,顧全的臉早已爛得不成形,皮肉一塊塊往下掉。
眼球半凸在眼眶外。
程似錦只覺天旋地轉,四肢百骸發麻發軟。
脆弱的女孩再繃不住,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破喉而出。
整個人軟倒在謹言慎背后,抖得像快要散架,連往上再看半分的勇氣都沒有。
“那是什么...那是...!”
“那不是顧全,那不是顧全...哥哥,哥哥對嗎。”
完整看到這幕的程似錦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一直重復著這句話,還夾雜著對程前的提問。
謹言慎完全擋住了視線,“別看,別看,阿錦,沒事的?!?/p>
直至那門因風的原因,撞到了墻壁再次回彈。
門又一次趨于合攏,縫隙比剛剛要小了很多。
二人面對門外極劇的恐懼與非人畫面,像是世界上最弱小脆弱的生物。
互相抱團蜷縮,安慰彼此,無助等待死亡的來臨。
恐懼互相交織,謹言慎也快要到極限了,他閉著眼,背對門外護著程似錦。
嘴里一直呢喃著“沒事的,有我在”。
時間度秒如年,終于,謹言慎聽到了兩道清脆的腳步聲。
再次回頭望去,兩個蒼白的人臉浮現在小窗之上...
是臉蛋完好的顧全跟大虎。
謹言慎逐漸冷靜下來...
顧全推門而入,十分順暢,“阿慎,你們還好嗎,你們兩個沒事吧!”
當聽到顧全帶著活人喘息的聲音,謹言慎終于忍不住腿軟,一屁股坐了下來。
結束了...
終于,這場噩夢...
短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