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程似錦的提醒,顧全的思路一下就通了。
這都是計算好的!
為什么在四樓里,他看到的謹言慎身形有八分相似了,偏偏臉卻是那么陌生呢。
最初,他猜想的是鬼沒有偽裝能力。
但...
哪怕是沒有,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
走慢一點,完全能拖延時間到謹言慎去開門。
不是顧全發現了鬼的破綻,是鬼主動暴露了破綻,讓顧全上鉤。
這是一個連環計。
顧全誤以為開門一定會出事兒,在看到鬼的容貌以后,下意識就會讓謹言慎不要去開門。
而謹言慎在看清楚了門外詭異的臟東西,同樣會放掉去開門的想法。
這完全是利用了人對恐懼與害怕的慣性思維。
誰能想到...
另外一只跟幻路鬼一起,圍困程前的鬼居然是跟開門有關的鬼。
而且還是一段時間內,不開門就會死。
難怪之前那只鬼就只能引導程似錦與程前相遇,讓程前被車撞。
因為在大半夜的郊外,它找不到任何跟門有關的事物。
甚至程前可能早就發現了它的規律。
所以它們之中的鬼,早早將關于【深淵】跟鬼的線索帶走了。
只留下了跟程似錦有關的,當作下一輪誘餌。
想到這里,顧全都不禁感覺有幾分可惜...
要是落到了人的手里,哪怕是小偷,顧全都有信心掘地三尺找回來。
但既然是落到了鬼的手里...
恐怕已經是人間蒸發了。
“昨天夜里,我隱約聽到虎子哥監聽器里,傳出來有一點敲門聲音,很輕很輕”程似錦解釋道,“不出意外,那肯定就是鬼在敲門,王毅先生沒有打開門,接著...他就被鬼無情殺死了。”
程似錦深呼一口氣,“你們說過,鬼是有殺人規律的,那我認為鬼的殺人規律就是不開門,所以這一次,大家一定是都上當了。”
程似錦看著那道隔絕了人與鬼界限的薄弱的門,
“要是我們一直不開門,說不定阿慎哥...你跟我都會死的,就跟王毅先生一樣!”
謹言慎聽完程似錦的解釋,只覺這丫頭腦筋轉得太快了。
分析,思路,甚至是說出來的結論有理有據。
不過程似錦還是留了一手。
女孩沒有說出自已能聽到那類似鬼的聲音...
她不是不信任謹言慎或顧全,女孩清楚不論是阿慎哥還是顧全,都在用性命保護自已。
只是...
程似錦看著那面前一門之隔的兩只鬼。
要是現在說了,被鬼聽到了怎么辦?
那簡直不要太恐怖。
“顧全哥,你覺得...”謹言慎沒有猶豫,還是決定問顧全的打算。
不是他不相信程似錦,是謹言慎太相信顧全了。
“阿慎,去開門。”電話里,傳來顧全的聲音,“這次是我疏忽了,差點害了你們,抱歉!”
聽到顧全這么說,謹言慎逐漸心安下來,“沒事的,顧全哥,你不用道歉。”
看著要去開門的程似錦,謹言慎一把拉住,“阿錦,我來。”
他挺起胸膛,聲音帶著一絲理性,“我比你大,我該保護你。”
程似錦猶豫了一下,看著那雙瞳孔里透著的目光,最終還是退了一步,讓他上前。
謹言慎深呼吸一口氣。
自他們打電話說要拒絕開門,到現在不過二三十秒。
按照程似錦對鬼的殺人規律的推測。
一個有時間局限的殺人規律。
一般不是十來秒就是一分鐘,要么就是幾分鐘。
以此推算。
一分鐘可能是一個節點。
謹言慎的動作不禁加快了。
其實他同樣很害怕。
一來他答應過顧全哥,他要保護好程似錦。
二來他還有一次可以嘗試的底氣。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來自【死物】的琉璃光澤。
沒錯,謹言慎還有一次【死物】。
哪怕殺人規律是開門殺,那開門中招的一定是謹言慎。
因為不開門是一個被動行為,涵蓋了整個房間里的人,可能會算作范圍性殺人規律。
而開門...
這個動作只會有一個人。
謹言慎不開門,死的可能就是程似錦,以及他被抵消一次【死物】。
他要是去開門,只會是他抵消一次【死物】。
怎么算都不虧的。
電光石火的思考之中,謹言慎已經走到了門前。
他看著透明窗戶外的顧全跟大虎,還是露出了一絲的膽怯。
來吧!
深吸一口氣,謹言慎攥緊拳,勉強按住不受控的劇烈顫抖。
掌心貼上冰冷刺骨的門把手,寒氣順著皮膚直鉆骨髓。
他擰動門鎖,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醫院里格外刺耳。
緊接著,謹言慎握住門把手,指腹仿佛要嵌進金屬紋路。
像是要把這冷硬的把手生生捏碎。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相信顧全哥,相信阿錦。”
謹言慎呢喃自語,給自已加油打氣。
他把全身僅存的勇氣凝成一股力,緩緩按下那本該輕得不值一提的門把。
“嘎吱——!!”
再普通不過的門響,門栓攪動,拖出一聲綿長又凄厲的哭嚎。
像是有個女鬼被按在門縫忍受苦痛折磨。
謹言慎踉蹌急退,腳跟磕在地板,發出沉悶聲音。
他有膽開門,卻不敢直面門后不可名狀的存在。
連退數步,他幾乎是本能將程似錦死死拽到身后,一只手護著。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后的女孩身體抖得像篩糠。
時間像是被凍僵了,又像是被無限拉長。
整座醫院死一般寂靜,連呼吸都沉重得刺耳。
死寂里裹著化不開的陰冷,每一寸空氣都沉得壓人。
程似錦的牙齒不受控制打顫,死死抓著謹言慎的衣角。
就在這時...
病房的小玻璃窗后,顧全和大虎的臉緩緩貼了上來,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
門栓的嘎吱聲還在耳邊盤旋。
那扇剛被謹言慎打開的門...
緩緩向內推開。
先是一道細微的縫隙,陰冷的風從縫里涌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像是裹著墳土的氣息,撲在兩人臉上。
然后,那扇沉重的門,竟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一寸一寸強行推開。
每推開一寸,門栓便發出生澀的裂響。
那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惡意,推得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
謹言慎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扇被強行推開的門,腦子里一片空白。
媽的,不會吧?
難道說...
他猜錯了,鬼真的要進來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