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盯著那已經要被拆掉的建筑,內心多少有些復雜。
相較于這次的鬼,他更覺得心冷的地方在于...
對真相被揭露的絕望。
林夕兒,夏白,以及死前的宿管阿姨好像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奮斗。
相較之下,個人的力量是何其脆弱,不堪一擊。
真相永遠掩埋在了這片廢墟之下。
不復存在!
“顧哥,咋辦,咋辦啊!”
大虎沒心思考慮別的,一個勁兒著急,
“寸姐流了好多血,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顧全看著奄奄一息,從上車再沒了半點動靜的方寸,額頭冒下冷汗。
他們是脫險了,但方寸還差很遠。
他神色凝重說,“虎子,車上就沒什么治療的手段嗎。”
“哪兒有什么治療手段!”大虎不免激動,聲音大了一些,“這車除了隔絕鬼的追殺跟靈異,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大虎面露絕望,“哪怕上車處于活著的狀態,受傷了還是會死的。”
顧全意識到了情況危機,“讓我看看,方寸傷到了哪兒?”
顧全跟大虎換了一個位置。
前面沒坐人,大虎一個屁股挪到了前面。
將多余的位置讓給了二人。
“方寸,你還好嗎。”顧全能嗅到封閉車廂里,有一股巨大的血腥味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方寸的情緒變化非常淡。
顧全都不怎么嗅得到了。
當一個人的情緒變化不再濃烈,一般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他進入了類似【禪】的狀態。
就是大家經常說的心如止水。
這點只有修行的道士或高僧能實現,還有一點就是...
這個人已經快死了。
情緒起伏已經趨于了一種平淡。
顧全查看了一下方寸的傷勢。
身上各種劃破的痕跡,有大有小。
密密麻麻加起來觸目驚心。
這還不算對身體造成的沖擊,可能內臟與肋骨都有一定傷勢。
這恐怖的傷勢但凡是普通人,早就已經魂歸西天了。
顧全微微抬手,發現自已手上沾染了鮮血。
什么情況?
為什么方寸流這么多血!
顧全注意到了不對勁,他忙幫助方寸換一個姿勢...
這時他才注意到...
方寸的心口附近,插著一根沒入皮肉的樹枝!
樹枝本來沒有任何殺傷力。
在方寸極速的下落以后,便成了貫穿的利器。
所幸沒有在心臟位置。
不過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這恐怕就是給予方寸致命一擊的最大原因。
本來用樹做了緩沖,方寸頂多是受內傷與皮外傷。
但這一根斷在心口的樹枝,讓方寸一直流血...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大虎撕下身上的衣服,讓顧全進行簡單的包扎與止血。
“方寸,你堅持一下。”顧全輕輕拍了拍方寸的臉蛋,“我們馬上帶你去醫院,很快的。”
他生怕方寸就這么暈過去,再不醒來。
大虎也在開口,讓方寸要堅持。
只是...
說是沒有用的。
“咋辦啊,草了!”大虎瘋狂抓撓自已的光頭,“真能堅持到咱們過去嗎。”
現在最麻煩的地方是他們的上車點在螺絲結頂巷,而非是大川市醫院門口。
【深淵】載人汽車的特性是...
可以在玩家上車的地點下車。
不過前提必須是玩家活著,且有意向。
他們二人都是在螺絲結頂那邊上的車。
因此,他們只能在螺絲結頂巷下車。
方寸是在大川市人民醫院上的車。
但現在生死未卜,整個人昏厥。
萬一他們去大川市人民醫院...
沒有方寸的意思,車不停就完蛋了。
他們得再次繞一圈,到螺絲結頂巷上車點下車。
他們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萬一賭錯,方寸就徹底沒救了。
在螺絲結頂巷下車,顧全還能跟大虎把方寸搬到租的車上。
第一時間去最近的大川市私立醫院救治。
這個獲救的可能性更大,一整套流程下來只要十多分鐘。
要是去了大川市人民醫院能下車還好,不下車就一個來回就要半個小時。
方寸的血估計早就流干了。
顧全不敢賭這個可能。
只是...
顧全嗅著方寸越發淡然的氣味,他害怕方寸連這十分鐘都撐不過。
有什么辦法...
“沒辦法了。”顧全突然聯想到一點,“現在只能賭一把了!”
他快速拿過了方寸的手機,用方寸手指點開屏幕。
仿佛是在等待著什么。
“怎么了,顧哥。”
大虎看到顧全的做法,
“你就算拿方寸的手機撥急救電話是撥不通的,咱們只能下車回到現實再說其他。”
顧全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是想試試方寸的運氣。”
顧全剛說完,大虎便突然聽到三聲重疊的短信聲音。
是深淵手機發送來獎勵信件。
大虎下意識刮開馬賽克。
這次他獲得的居然是耐力。
大虎眼睛一亮,“顧哥,難道你是想試試看,寸姐能不能再一次中耐力,直接活下來嗎!”
顧全點頭。
這是最佳的法子了。
顧全用方寸的手指,輕輕刮著模糊的亂碼馬賽克。
只要能刮出來...
再次刮出來耐力,方寸的體能以及恢復能力絕對可以得到成倍增強!
不說方寸可以安然無恙,直接恢復,至少拖延十幾分鐘,等到醫院接受治療是足足有余了。
顧全深吸一口氣。
他清楚方寸的運氣很歪。
不是每次過【深淵】都中了耐力,但耐力的概率最大,次數最多。
再中一次。
再中一次,完全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