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的小區里,透著一股鮮有的寧靜。
現在明明是白天,但整個小區就如同無人一般死寂。
顧全微微蹙眉。
方寸開車到這里來,用了不少時間。
因為這里太偏僻了。
大川市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
但繁華之下的表面,永遠是那么污濁不堪。
這里的房屋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模樣。
斑駁的墻角,生銹的鐵門,保安室里年過半百,呼呼大睡的老大爺。
“我的天?!鄙迫羲萝?,環視附近,不免驚呼,“這里太窮了吧!哪兒來的扶貧社區?!?/p>
“這里是程前的居住的小區,也是程前的家?!鳖櫲忉?,“之前程前將他家的住址告訴了我,還有一些信息都放在了他家里?!?/p>
顧全說著下了車。
他們叫醒了保安大爺,簡單詢問了樓棟。
保安大爺一開始很不耐煩。
但在善若水掏出了五十塊以后,就欣然告訴了他們。
出來以后...
“真是貪得無厭啊?!敝斞陨髅碱^緊蹙,“五十塊錢呢,善叔!”
“沒事,沒事。”善若水笑著擺了擺手,“都是小錢,下次找個有錢的金主,做一場法事就賺回來幾百倍了?!?/p>
“啊?”謹言慎一聽不可思議,“善叔,當風水大師這么賺錢的嗎?!?/p>
“當然啦!”善若水看到謹言慎的羨慕目光,頓時有些驕傲,“不過啊,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被稱為風水大師的,只有跟我一樣,師承一脈,還出了師的才行!”
一行人走在小區里,這里安靜異常,幾聲雀鳴增添了一份喧囂。
“善叔,聽你的意思...”顧全插話道,“你們師父應該收了不少弟子吧,你還有師兄師妹什么的嗎。”
“有,多了去!”
“不過大多都沒我成就高,”善若水眸子微瞇,聯想到了一個人,“不過吧,還是有比我厲害的家伙?!?/p>
“誰啊?”方寸挑眉,“老神棍,我跟你這么久的關系,我都沒聽你提過?!?/p>
“嗨!”善若水擺了擺手,“沒什么好說的,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混賬罷了?!?/p>
氣氛逐漸沉默了下來。
既然善若水不想提,這里的人自然沒一個是掃興的。
他們小心翼翼來到了一棟樓的五單元五樓。
顧全在門口下的防塵墊下摸出了一把備用鑰匙。
一切都跟程前說的一樣。
顧全將細節都記錄在了腦子里。
不知道的都還以為顧全是這家門戶的主人。
顧全旋開門鎖,進入到了房間里。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子。
一室兩廳,剛好夠程前跟他的妹妹居住。
顧全嗅了嗅房間里的味道。
沒有任何古怪與異味。
窗戶通風,陽光照進來,整個房間布置溫暖。
真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顧全第一個進入房間,置身其中,如沐春風。
這種感覺他好像很久沒感受過了。
最近不是嗅到陰森,就是各種死人臭味。
顧全都快要感動哭了。
這里比他的家還要像一個家。
而且變相能看出,程前跟他妹妹...
曾經在這里幸福生活的痕跡。
“哇!”謹言慎第二個進來,“這個家好干凈啊,比我家都干凈,而且還很溫馨!”
善若水跟方寸接連進入。
他們第一時間沒有感慨,而是環顧四周,像是剛進了兇殺案現場的警察。
這都是他們作為老手,早已刻骨銘心地習慣了。
顧全沒有在程前家到處翻找線索,而是有目的性地去了指定位置。
他打開抽屜,找到了一疊像是信件的東西。
顧全拆開閱讀了很多遍。
他將內容牢記在心。
謹言慎發現顧全查看了不少東西。
但唯獨一封信顧全沒拆開,而是小心翼翼準備收好。
“顧全哥,”謹言慎指了指那封信,“這一封你不拆開讀一下嗎,這個應該還是程前哥給你留下的吧?!?/p>
“不了?!鳖櫲珦u了搖頭,“這不是給我的,是程前...給他妹妹的遺書?!?/p>
說到這里,謹言慎跟善若水都沉默了一陣子。
“話說,”方寸插話,打破安靜氣氛,“你看的那些是什么東西,可以給我們都看看嗎,我們也好奇?!?/p>
“看吧,不過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兒,跟【深淵】大部分無關。”顧全淡淡說著,但眼底不免有幾分失落。
善若水幾人在得到了顧全的同意,忙拿起剛剛顧全看過的信件開始查看,結果發現...這些都是跟他生前以及妹妹有關的東西。
沒有太多關于【深淵】的內容。
譬如妹妹的治療費,居住在哪個病房,以及一些兄妹二人的詳細情報。
“原來如此?!鄙迫羲巳?,“這個家伙是早早就為我們鋪好了后路,讓我們裝成他的朋友去照顧妹妹?!?/p>
“很充分,看來真跟你們說的一樣...”方寸也過目了一遍,“那個叫程前的早就準備赴死了,這么多東西都是跟妹妹有關的,以及怎么誆騙妹妹說他還活著,只是暫時無法回來了?!?/p>
“哎!”謹言慎嘆息,“可是,這終究是緩兵之計,紙是包不住火的啊,程前哥就沒想過,妹妹的病好了,可能就會發現不對勁了嗎?!?/p>
“沒辦法,至少在程前妹妹好了之前,咱們暫時就按他說的做吧,幫他隱瞞一下?!鳖櫲珦P了揚手中遺書,“程前的這些套路還是很完整的,而且他來【深淵】前對妹妹做過相應的假動作,短時間內我們根據他留下的幾個法子選其一二,瞞住一個小女孩沒問題?!?/p>
“哎,親情啊?!鄙迫羲畵u了搖頭,“成吧,那咱們這一次就按照上面說的,假扮一次程前那小子的兄弟。”
謹言慎沒說話,而是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那些紙,他的記性不太好,所以一些細節需要多多記住,免得一會兒在程前的妹妹面前露餡了。
不過越是去看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交代,謹言慎的心就越發不舒服,他能從字里行間看出對妹妹未來的擔憂與關心。
幾人在房間里多待了一陣子,只可惜沒找到太多與【深淵】有關的東西。
“怎么回事?!狈酱珲久?,“為什么沒太多與【深淵】有關的線索,難道是程前考慮不周,沒有留下嗎?!?/p>
“不知道,我當時跟程前交流方式有限,所以很多東西我沒考慮過,但程前不像是會不將自已經驗留下來的人。”顧全思考著,“畢竟,他找了一個人照顧妹妹,那前提就得是讓這個人想法子在【深淵】里活著,傳授技藝與經驗是重中之重,哪怕這種方式只能增加那個人百分之一的活命概率,程前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除非是...”顧全眸子微瞇,聯想到自已的家被入侵過,于是有一個不好預感,“有人來過程前的房間,將那些重要的情報拿走了,只留下了這些不重要的?!?/p>
當顧全說出了這句話以后,冰寒突然席卷了如沐春風的小房間。
窗外刮來的,帶著陽光氣息的風頃刻陰寒。
此時,四個人的內心都有了同一個念頭。
拿走了那些情報的不是人,而是...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