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之下。
黑衣老人怔怔看著許深,一言不發。
那副神色...像是失神,又像如夢初醒,茫然無比。
雖然容顏蒼老,但許深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此人...就是孫心。
魂道宗...
當年那個跟了自已不少歲月的‘邪修’。
不光是對方,就連此刻的許深,看著遠處這張臉...
也有了一瞬間恍惚,神色復雜...
對許深來說,輪回液世界的一切,實則...
還是在萬年之內發生的。
實際算起來,并沒有過了多久。
但對那個世界,對眼前的孫心來說...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轉眼之間...當初那個追隨自已的存在。
到了最后,竟走到了六門。
此刻孫心目光,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他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似想要說出什么。
卻又沒法說出。
此地彌漫一種無聲壓抑,雕像陰影將孫心籠罩。
仿佛隔絕外界一切。
許深沒有再次開口,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多余。
他能理解孫心的茫然,那種跨越漫長時光...
再次見到故人的沖擊。
足以讓任何人失神。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等待孫心從這種時空錯位感回過神。
許久,蒼老的孫心,終于開口。
聲音無比嘶啞,像是隔了無數歲月未曾說話過。
“前...前輩...”
“是你嗎...”
“冥尊...”
“真的是你么...我們尋找無數歲月。”
“走過一處又一處宇宙之地。”
“找不到你一絲一毫蹤跡,就像沒有存在過。”
“能證明你來過的,唯有你傳給我和袁松,還有地星那些功法,感悟。”
“若沒有這些,我們都以為,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們瘋了...”
“但...你怎會在此刻出現...”
“為何會是現在?”
“這已過了多少年,我忘了...太久太久。”
孫心直勾勾盯著許深,口中不斷喃喃。
他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許深一嘆,邁步上前,不斷接近雕像。
“孫心,是我。”
“當年你和袁松,在一顆殘破星球上,為我護道之事...我記得。”
“還有我離開前,傳給你的神通術法...”
“其中一則術法,是我結合自身之法,改成適合你的神通。”
“當時我將其命名為...魂術。”
孫心聽到‘魂術’二字,渾濁老眼中...爆發一抹驚人光亮!
本就模糊虛幻的身體,更是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仿佛隨時就要散去!
魂術二字,當年名揚宇宙,無數強者知其名。
卻不知...魂術的來歷!
此術,就是冥尊所創啊!
前輩離去前,為他和袁松,都量身創造了一則神通!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老眼閃動光輝。
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似想要觸碰許深。
卻在半空停住。
“您...您知道這些...真的是您...”
他聲音顫抖更厲害了。
“前輩,您還記得...您還記得這些...”
“后來歲月,我們曾尋找過您的蹤影。”
“可不論是誰,到最后也沒有一絲發現。”
“您...就像是消失在歷史之中。”
許深看著對方這副模樣,心中感慨萬千,眼神...更為復雜了。
當年那個魂修,跟在自已后方,想求得一絲機緣。
眼中帶著恭敬與野心青年,如今已垂垂老矣。
歲月...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跡。
“我記得。”
“我一切都記得。”
許深聲音平靜,輕聲開口。
“你與袁松,還有你們魂道宗之人,我都記得。”
“但我沒想到,那一次離去...”
“轉眼間,已物是人非。”
“離去...”
孫心喃喃著,眼中光芒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悲戚、死寂。
“我們...最終還是沒找到您。”
“您消失后無盡歲月,我們越來越強大。”
“宇宙...也變得不一樣了,很強,面積也在變大...”
“到了現在,我已經忘了,過了多少歲月。”
“只記得在我六門之后,某一年。”
“宇宙...碎裂了。”
“那是一場席卷了整個宇宙的浩劫。”
“碎裂之處...無數域外邪魔沖出,每一個...”
“都無比強大,難以殺死。”
“唯有我們魂修...才可克制一些。”
“尸身如海...血水染遍星空。”
“他們一個個都戰死了。”
“袁松他...死在了我面前,他發現了不對。”
“臨死前,讓我一定要找到您,并且...讓我毀掉一切尸身...”
說到這里,孫心像個孩子般,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全死了啊...前輩,他們全死了!!”
“太多了...他們太多了,我們無法抵抗啊!”
許深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許久后,待到孫心平靜一些,許深才沉聲開口。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域外邪魔,可是蒼族?”
“他們為何會出現在你們那邊?”
“還有...我什么時候,成了星空共認的老祖?”
這些都是許深不理解的事,感覺很奇怪。
許深這么一問,反倒是孫心怔了一下。
“前輩,這不是您的意思么?”
許深:?
這和他有什么關系?
見許深這一副奇怪神色,孫心繼續開口。
“您當年消失前,傳授我等無數功法神通,各種修行感悟。”
“不論是我還是袁松,都有很多用不上的。”
“我等清楚您的意思,您是想讓我們...”
“替您將這些功法神通,傳遍星空,靜待有緣人!”
“我和袁松忙碌不少年,將這些功法神通...”·
“還有我們自身功法,傳遍了宇宙。”
“不光如此,地星那邊...也有您的痕跡留存。”
“如此一來,時間久了...冥尊、夏祖名號,漸漸傳遍世間。”
“后來的很多修士...都是因為您傳下的功法,踏入修行之路。”
許深一頓,不太確定開口。
“所以說...后世很多修行者,所修煉的功法術法...”
“大部分都是我當初傳下的?”
“因為你們,將這些散了出去?”
見孫心點頭,許深長吐口氣。
難怪了...
難怪自已莫名其妙,就成了星空老祖。
原來是孫心他們搞的...
穩了穩心神,繼續開口。
“這件事...暫且不說了,說說那個域外邪魔。”
“怎么回事?”
“是蒼族么?”
聽到許深提起這個,孫心老眼流出一縷冰寒殺機,沉聲開口。
“當年的我們,稱他們為域外邪魔。”
“后來...星空破碎,宇宙道則化作三千三禁山后。”
“莫名其妙出現很多域外之修,稱這里為煌天界。”
“在他們口中,域外邪魔,便是蒼族!”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們...好像看不到邪魔本體。”
“而那些邪魔,后來好像也受到壓制,我不清楚怎么回事。”
“一切變化,好像都是禁山出現后開始的。”
許深一頓,看向孫心。
“你...能看到蒼族本體?”
孫心搖搖頭,又點點頭。
“在曾經禁山未出之時,可以看到。”
“后來禁山出現,便看不到了。”
“但...可以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