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羊突然蘇醒,許深并不意外。
在來到此地之前,他就有所感覺,氣息在波動。
目光看去,只見這老羊寶相莊嚴,盤坐虛空。
眉頭緊皺著,像是在思索什么。
“什么時候醒的?”
“那些話,你都聽到了?”
許深開口。
“早就醒了,一直沒有動靜,是因為記憶有些多,需要消化。”
“你們說的話,本尊都聽見了。”
“寒玄這丫頭,還有她的姐姐,來歷定然不一般。”
“本尊指的是魂魄。”
“分出分魂...讓他們成長再回收...”
“這辦法...本尊總感覺很熟悉。”
“讓我想一想。”
老山羊喃喃著,眼中有著一抹呆滯出神。
許深沒有打擾,就這么靜靜等待。
許久之后,老山羊雙眼恢復正常,依舊眉頭緊皺。
“羊馬的...”
“正常來說,這等行為...”
“很像一些四門強者,為了突破五門,分魂去體驗新的人生。”
“以此修復道心裂痕。”
“但...都不會選擇,成為修行者。”
“畢竟有了修為,也就有了野心,不會如此容易收回。”
“就算踏入修行一途,也會及時止損。”
“但這小丫頭和她姐姐...都是創路生靈...”
說著說著,老山羊看向許深,眼睛有點嚴肅。
“本尊只有一個猜想,但不確定。”
“當年第一次見面就說過,這丫頭本尊莫名感覺熟悉。”
“不出意外,應該是見過...她的本尊。”
“就是不知道什么時代。”
“但絕對...很強大。”
許深和它對視一眼,齊齊沉默下來。
寒玄‘本尊’,還活著。
就是不知道在哪。
甚至是蒼族,還是正常的存在,都無法知曉。
許久,許深輕呼口氣,看著遠方。
“罷了。”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
“寒玄道友拜托我的事,待我將來走至巔峰...”
“我會找到那所謂‘本尊’,完成她的心愿!”
眼中寒光閃過,許深大袖一甩,不再多言。
他不喜歡這種分魂之事。
就算分出魂魄,最起碼...也要自已全部掌握。
這種完全放開,給予完整人生,形成獨立靈魂后。
又再一次收回...
這和生生吞噬一名生靈,有什么區別?
這也是許深感覺古怪的一點。
有了自已人生,自已思維,不承認自已是分魂的存在。
硬生生被抓回去相融。
換作任何一個強者,都可能直接放棄了。
直接割舍這份聯系。
畢竟這就算是分魂,但這么多年來,早已是獨立的生靈。
人生感悟,魂魄本源,都和本尊大不相同。
這種情況強行相融,沒準反而會影響自身。
但寒玄的‘本尊’,卻沒有這樣做。
哪怕寒玄,以及她姐姐,反抗意識如此劇烈。
依舊沒有割舍,這很奇怪。
“小子,你心底憋了一股火和郁氣,得發泄出來。”
老山羊看著許深,開口說著。
它知道許深這種情緒,從何而來。
替寒玄惋惜,不平。
也感覺這種方式的離去,讓人憋屈。
“是時候了,你需要發泄,大開殺戒。”
“如今你已三門,當年的仇...”
“該討回來了。”
老山羊說了一句。
許深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冰冷血色。
“是啊...當年我就說過。”
“那時候在場的,我都記住了。”
“幾千年的歲月...真快。”
“斬仙飛刀前輩,地星諸位帝皇、先祖。”
“我許深,已走到了這一步。”
“接下來,我會實現當年的誓言!”
“我不需要借助幽冥,無須借冥皇前輩之力!”
“我只身代表地星,昔日的人族...”
“向他們...復仇!”
許深低語,昔年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諸多帝皇、先輩,融入人王劍。
揮出了最后一劍。
斬仙飛刀,展現最后鋒芒,血洗星空,落幕虛無。
這一切,他記得太清晰了。
任由多少年都無法散去。
當他踏入滄溟,執掌幽冥后,也沒有去找這些人。
因為他知道,帶了冥兵冥將,性質就不一樣了。
最起碼天庭之主,定會第一個跳出來。
為了星空大勢,地星人族未來安寧,他忍了。
壓下了心底殺意。
等待他突破,等待著這一天。
如今,隔了幾千年,是時候了!
“在這之前...我要回地星一趟。”
“我要帶著他們,讓他們親眼看到...”
許深喃喃著,一步踏出,帶著老山羊轉瞬消散。
以一種讓人無法察覺速度,飛速前往蒼茫界。
老山羊沒有說話,不斷聯系老龜。
這貨從一回來,就和冥族許氏之人,一直在龜殼之內。
許深也給對方灌入了記憶,到現在還沒醒。
老龜不醒,那個龜殼就打不開,冥族之人也無法出來。
老山羊瘋狂傳音,都沒有一絲動靜,只能等待。
最后老羊罵罵咧咧的。
“羊馬的,早晚給你這龜殼燉了,熬湯喝!”
......
許深無聲無息降臨蒼茫界,誰也沒有發現。
他直接撕開無盡空間,一步落在地星之內。
但馬上,他就感覺...一道氣息掃來。
很是陌生。
甚至這縷氣息很奇妙,有點蒼族氣息,但也不對勁。
讓許深驚訝的,是對方可以發現他。
目光看去,立刻身軀一震!
夏國之外遠方,一片群山之巔。
一名身穿道袍老人,就這么靜靜盤坐,雙眼看著他。
有著笑容。
不過略有僵硬。
一念之間,許深出現在對方身前,眼中神色更加驚異。
“您是...張真人?”
許深看著對方,半晌才開口。
不錯,這位...就是當年地星最后一戰,被帶出來的張真人!
不過當時,對方只是尸身,毫無生機!
可現在,竟然活了過來?!
“冥主許深...后世人杰。”
“老道自從蘇醒后,知道了一切。”
“一直想見見你,沒想到,會隔了這么久。”
對方笑容溫和,聲音也很平靜。
“前輩,可否讓我...探查一下你的體內?”
許深開口,沒有什么客氣。
他必須確定一下,對方什么情況。
張真人含笑點頭,不言不語。
許深一指點出,冥力涌入對方眉心。
只不過一息后,他就直接散去了。
怔怔看著對方。
甚至撓了撓頭。
什么玩意?!
張真人,是蒼族?!
也不對勁。
對方體內,竟有本源黑血!
但是這黑血怎么形容...
和另一種氣息,互相交融旋轉。
不斷呈現一種陰陽之狀。
“讓本尊也看看。”
老山羊也走了出來,讓張真人一怔。
它也不客氣,探出一絲氣息,片刻...也如許深一般呆住了。
“羊馬的,什么情況?”
“這?”
它也不懂了。
此刻,許深抱拳一拜,語氣恭敬。
“方才是晚輩失禮,見過張真人!”
此人,的確是那位張真人。
只不過對方本源,一半是蒼族,一半...卻是正常的。
“不必如此,謹慎是好事。”
張真人笑著搖頭。
“我知道你好奇我的情況,但...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可為你略作解答。”
“冥主,你可曾聽聞,元神飛升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