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回了舊區。
本來他想直接進入房間,開始打造兵器。
結果發現...六師兄來了?
二十年過去,六師兄也有了中年之態。
兩鬢發白,不過依舊極為‘貌美’。
此刻,正在房間烤火喝茶。
“六師兄?你怎么來了?”
“不忙了?”
許深走了進來,有些驚喜。
六師兄看向他,笑了起來。
“我不干了?!?/p>
“太累了。”
“反正錢也夠花了。”
“過來投奔你,沒問題吧?”
許深一聲大笑:“都是家里人,說什么呢!”
“正好我也有些事,要跟師兄說一下?!?/p>
“本還打算,晚一些跟你打電話?!?/p>
六師兄來了興趣,要知道,他們之間...
沒有大事,不會打電話聯系。
許深坐了下來,將一些事,都說了一遍。
六師兄聽著,眉頭漸漸皺起。
“這么危險...”
“那位蘇道友說的不錯?!?/p>
“只要我們殺了雪魔,體內有靈氣的那種?!?/p>
“將它們烤了吃,其內的靈氣...我們可以吸收?!?/p>
“所以,你意思是...”
“讓我教這里的人,廝殺之法?”
他看著許深,心有不解。
這屬于嚴禁的吧?
許深一臉無所謂:“廝殺之法,又不是那什么武技?!?/p>
“師兄難道沒見過么?”
“所謂武技,花里胡哨的。”
“你擔心的,是訓練他們被人發現?!?/p>
“這一點,我會解決?!?/p>
“我在東城,還是有點門路的。”
六師兄眼神怪怪的。
看著一屋子明晃晃武器。
這叫有點門路!?
換作別人,早給抓走了!
“行,師兄相信你?!?/p>
“有麻煩你頂著。”
“不過...”
六師兄看向門外,不時走過一道道身影。
“你對他們,投入了一些感情?!?/p>
“有些不妙啊?!?/p>
“我們無法保證,這個世界,這個國度的結局...”
“將會如何。”
“若你陷入太深,最后可能被反噬?!?/p>
他的雙眼很平靜,看向許深。
“師弟,我勸你...及時收回感情?!?/p>
許深看著對方,眉頭漸漸皺起。
“師兄?”
六師兄靠在沙發,雙眼看著爐中火焰,輕聲開口。
“我給你說說,我這些年的事吧?!?/p>
許深看師兄這樣子,點點頭。
“這世界,有點奇怪,至少我從未遇到過?!?/p>
“其中,有很多奇怪規則?!?/p>
“我最開始蘇醒,感覺到了饑餓之感,但我不知道怎么弄吃的?!?/p>
“有一個流浪大爺,邀請我加入,很輕易就能有吃的?!?/p>
“于是我就跟他一起了。”
許深一頓,沒想到六師兄流浪經歷,竟是這么開始的。
“后來我發現,去做什么工作,同樣會有錢?!?/p>
“于是我想著,帶著那大爺工作?!?/p>
“大爺不肯,他年紀太大了,我也沒辦法。”
“每次有了錢,便買東西給他?!?/p>
“一年冬天,雪很大,我讓他回家,或者去我家里?!?/p>
“他都搖頭不肯,我給他買了木材食物?!?/p>
“給他買了最厚的衣服?!?/p>
六師兄喃喃著,眼中說不出的復雜。
“可第二天,我發現,依舊是那一身破衣服。”
“所有木材,錢,都不在?!?/p>
“他的尸體已經被雪堆滿了?!?/p>
“手里,還有一份很硬的食物?!?/p>
“他就躺在一間房子不遠處?!?/p>
“我不明白,也想不通?!?/p>
“我敲門問過去才知道?!?/p>
“那間房子,住著他的兒子孫子?!?/p>
“他的兒子腿殘了,無法行動?!?/p>
“所有木材,錢,都被他送出去?!?/p>
“我推開那扇門?!?/p>
“入眼的...同樣是兩具尸體?!?/p>
“那個父親,抱著他的孩子一起...”
“若他早回來一步,早一些點燃火焰...”
六師兄頓住了,像是出神一般,喃喃開口。
“那時我徹底明白,所謂凡人,普通生靈?!?/p>
“有多么脆弱。”
“我此刻,也與他們一樣,做不了什么?!?/p>
“我借來一把鏟子,想要埋葬他們?!?/p>
“但那地面,很硬。”
“我用盡力氣,手都在流血?!?/p>
“依舊挖不開?!?/p>
許深心底一顫,看著對方,輕聲開口。
“六師兄...”
宋軒轅搖搖頭,繼續說著。
“后來,我遇到一個星探?!?/p>
“她很熱情,邀請我去公司,說我的面龐...”
“就是下一個明星?!?/p>
“聽說很掙錢,我就去了?!?/p>
“她對我很好,事事都在照顧我?!?/p>
“我們之間,如若姐弟?!?/p>
“不過我每次見到她,都發現...她穿的很樸素?!?/p>
“她應該有不少錢,我甚至也給了很多?!?/p>
“但那一身衣服,很多年都沒有換過?!?/p>
“我很不理解,問了她很多次,都沒有回答我?!?/p>
“八年前,她死了?!?/p>
“在家里喝了毒藥。”
“我趕了過去,當時腦??瞻住!?/p>
“我就這么看著她,躺在那里,渾身都凍僵了?!?/p>
“看著她拿著手機,我費了很大勁,將手機通電?!?/p>
“看到其中的信息?!?/p>
“那時候才發現,她用了某個方式,將自已唯一孩子?!?/p>
“送到了中心城,在那里面,孩子有機會生活更好?!?/p>
“但收養孩子那家人,不斷跟她索要費用。”
“每一筆都很多。”
“她以為,孩子會過的很好?!?/p>
“可最后卻發現...那家人只是把孩子,當成雜工。”
“那孩子也認為,自已父母都死了。”
“所謂的錢,沒到手里一分。”
“都被別人花了?!?/p>
“她想將孩子帶回來,卻沒有辦法。”
“心生絕望,服下了毒藥?!?/p>
許深可以看到,六師兄的手...攥的發白。
“這個世界無法修煉,生靈性命如草芥?!?/p>
“轉瞬即逝。”
“也因為這些事,讓我感到無力。”
“呵...仔細想想,這無力感,與我曾經頗為相似?!?/p>
六師兄看向許深:“這就是我的經歷。”
“短短二十年,卻讓我難以釋懷?!?/p>
“沒了修為,歲月流逝會更為清晰?!?/p>
“凡身...也會將各種感情,不斷擴大?!?/p>
“師弟,你很清楚。”
許深沉默不語。
六師兄也不再多說,就這么看著。
許久后,許深緩緩開口。
“師兄,我理解你?!?/p>
“也明白你的心思,不想讓我被影響。”
“但,落入凡塵,誰也無法避開這些?!?/p>
“這東西,不是說割舍,就可斷開的?!?/p>
“就算你這么說,但...你能做到嗎?”
六師兄一頓,隨后有些無奈,一聲輕嘆。
“我做不到?!?/p>
“這些年,我所見最多的,就是無力、遺憾?!?/p>
他自嘲一笑:“莫說凡塵,就算我等...還有修為。”
“一切不變,也無法輕易割舍?!?/p>
“是師兄固執了?!?/p>
他搖搖頭,不再多說。
又像是想起什么,看著許深眼神...
帶著一抹古怪。
“你...和那位鶴雪?”
“上次來我就看到,她黏在你一旁?!?/p>
“到了現在還...”
許深搖頭苦笑。
“我也拿她沒辦法。”
“說點別的吧?!?/p>
“師兄,我們要做足準備。”
“若有一日,雪魔真沖入城內...”
“我們必須要有自保之力?!?/p>
六師兄笑起來:“放心?!?/p>
“我來教他們一段時間?!?/p>
“不說別的,保命和廝殺手段...絕對夠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