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燭龍,鯤鵬,這等絕世大兇眼中。
人族血脈,就算再獨特,奧秘再多。
卻也是弱小的。
哪怕未來有著無限可能。
可在前往巔峰的路上,隨時都會死去。
而他們誕生以來,便已立于無數生靈無法觸及的頂點。
內心,自有一份屬于種族的高傲。
滄海桑田,光陰無情。
他們看到了世間星空的變化。
看到了一名名妖孽崛起,又在黯然中落幕。
但人族,始終都很奇怪。
他們可能會為了后代,算盡一切。
像一只活了無數年的老狐貍。
就算是他們這等存在,一個不注意,也會被算計其中。
就如現在。
可除了這一點,人族所行所為,有時會極為矛盾。
與他有恩之人,在真要即將隕落。
絕大多數人族,那份計謀都仿佛消失了。
大部分哪怕知道必死,也定然會出手相助。
一個又一個人族,一直到現在的許深。
他們,已經見到了很多。
人族還能存在到現在,和這些人的行為,有脫不開的聯系。
燭龍回想起來,當年他從沉睡中被驚醒。
那孟姓人族,來跟他索要一絲本源。
被他打跑了。
但到最后,他的母親,誕生于不知多久歲月前,最初的燭龍。
死前...卻也以本源,補全了那條路。
他曾經不理解,但現在...仿佛又理解了一絲。
就如鯤鵬少祖所言,若血脈已經絕跡。
堅持自身種族的高傲,又有何用?
或許...人族是個不錯的選擇。
“前輩覺得,許深會活下來嗎?”
鯤鵬少祖突然開口。
燭龍笑了笑,轉身間,身影漸漸消散。
“能活的話,也很難恢復。”
“不過...他死,又或活,是否能恢復巔峰,與我無關。”
“葉小鑫有了我的傳承,只會更強。”
鯤鵬少祖看著對方離去方向,搖頭輕笑。
對方看好葉小鑫,自已...同樣也看好楊巔。
他們能幫許深的,也僅此而已。
若一開始幫許深破局...那么人族,又或許深等人的處境。
只會更艱難。
......
昊天塔內,地星。
炎黃城。
這一天整個夏國,動蕩不斷。
無數強者前往炎黃城,個個神色極度嚴肅。
冥尊雕像...裂開了!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事,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
一眾留在地星的老前輩,許冬,許白,王清清等等...
全部來到此地。
就連曲林,也顯化了身軀,從天而降。
他看著雕像那眉心之處,越來越大的裂痕,面色沉重。
一言不發。
王清清臉色平靜,可不管她再怎么遮掩。
都無法擋住,那蒼白的臉色...
“前輩,許深...許深他...”
王清清雙眼有些失神,看向曲林。
曲林低喝:“不要瞎想!”
“他沒有死!”
現在最怕的,就是一眾人都認為許深死了。
這會影響很多東西。
深吸口氣,曲林掃視在場所有人,沉聲開口。
“這雕像,有一縷許深意識。”
“雖有裂痕,但也只能代表他受傷了。”
“若他真的出事,雕像會徹底碎開。”
“所以,都不要慌,也不要亂說什么!”
他看向王清清,傳音道。
“此事,不要告訴許憶那孩子。”
“她在修行的關鍵,不能被此事亂了心神。”
“真相未明前,不要亂想。”
嚴歸,王兵也走了出來,他們看向在場眾人。
“諸位,離開吧。”
“這小子不會那么容易出事。”
“我太了解他了。”
嚴歸沉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眾人面面相覷。
最后都帶著一抹沉重,轉身離去。
在場留下的幾人,也都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嚴歸開口。
“都回去吧,該干什么干什么。”
“這小子我看著長大,什么德行我太了解了。”
“我死了,他都不會死。”
“去吧,我在這里...看著。”
嚴歸擺擺手,讓一群人離開。
他獨自坐在許深雕像下,雙目輕閉,盤坐不語。
然而...卻有一種龐大無比的力量...
將周圍一切全部籠罩!
這是嚴歸身上散發的力量!
......
薪火衛總部。
王清清坐在辦公室內,面無表情處理著文件。
她一只手...在顫抖著。
許冬走了進來,看了一眼。
“嫂子,這些東西我們處理吧,你去休息。”
王清清搖頭:“我沒事。”
“夏國制定各種計劃,資源分配都很重要。”
“以及各個城市的...”
“嫂子!”
許冬低喝,目光嚴肅。
“你在想什么,我哥...哪有那么容易死!”
王清清頓住手,緩緩靠在椅子上。
“我知道他不會死,但我無法想象,他遭遇了什么。”
“他比我們...任何一人都要累。”
“出去吧,把門帶上。”
她閉目輕喃。
許冬出去后,還沒走出多遠。
他就聽到一絲極為細微的...嘆息。
心底一嘆,目光看向天穹,沉默無言。
“哥...”
......
這是一片黯滅無邊的星空。
無人知道這是哪里。
在這里,仿佛一切都不復存在,連生命...都已絕跡。
星辰不復閃耀,恒陽失去光芒。
黑暗無邊,唯有冰冷和死亡氣息,萬古永存。
在這片無邊黑暗之空一角。
老山羊口中不斷吐出各種草藥,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寶物。
這些東西被五彩神光掃過,全部化作液體。
不斷融入前方...那具漆黑尸骨。
尸骨眉心,有一點光輝在閃動。
這些液體附在骨頭上,不斷生出血肉,漸漸凝出許深干枯慘白的面龐。
噗!
剛剛凝出,便轉瞬破碎。
化作漫天精華,消散在虛無。
老山羊一言不發,這一刻它的臉龐很神圣,不斷操控漫天精華。
再一次聚攏。
“不可能...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無法重組...”
它有些慌了。
在它預料中,許深定可借這些寶物重組身軀。
隨后慢慢恢復一切。
可現在,許深不光魂魄黯淡,肉身也無法重組。
它能看到,許深眉心閃動之處。
那冥經...已經成了殘頁。
“小子!運轉冥經!你不能死!”
老山羊大吼,它一臉肉疼。
再一次從口中...吐出一縷氣息!
這氣息很神異,散發強大的生命精華。
沒入頭骨中央,卻也只能減緩最后一點光輝的崩潰。
無法復原。
骨架周圍,浮現一縷縷虛幻古字。
冥經在微弱運轉著。
顯然,他聽到了老山羊的話。
“這小子就靠著冥經吊命了,一切燃燒的太過嚴重。”
“薪火沒燒死他,也是因為冥經...”
老山羊眼珠子轉動著,像是想到什么。
一咬牙,左右看了一眼周圍。
嘴里...吐出一塊黑色‘門板’。
那是當年...它從地府內順走的鬼門關碎片。
“只能試試了,這小子狀態太奇怪了。”
“若說哪里能救他,可能也就那條河...”
老山羊低語,五彩神光從雙眼內沖出,不斷掃過鬼門關碎片。
其內的殘留氣息,在不斷被此光牽引。
漸漸...一縷縷陰氣,開始彌漫而出。
片刻后,當年許深所見,那鬼門關的虛影。
悄無聲息...降臨了。
一片陰氣滾滾而來,將這一片星空界域籠罩。
老山羊,骨架,都被遮掩其中。
這陰氣來的快,退的也快。
兩息后,全部倒卷退回門內。
同樣...帶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