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層壓得很低,一場秋雨正在醞釀。
江林醒來時,湯圓還在睡。
睡得極沉。
小肚子有規律地起伏,甚至打起了微弱的呼嚕聲。
平時這小丫頭早就該餓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奶喝。
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江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溫度依然正常。
脈搏也平穩。
看來是那顆晶核在起作用。
高濃度的能量正在被她那不可理喻的身體消化吸收,進入了某種深度休眠狀態。
“今天就讓她睡吧。”
江林把湯圓抱到客廳,交給李秀雅。
李秀雅接過孩子,動作很輕。
“這小家伙今天怎么這么乖?”
“大概是困了。
你看著她,別離身。”
江林交代了一句,轉身走向門口。
李浩淼和趙鐵柱已經準備好了。
他拿起武器。
“出發。”
從二十三樓到二十二樓用了一天。
今天的速度不一樣了。
李浩淼站在江林左側,手里換了裝備。
不再是兵工鏟。
他領著一只消防斧,重量趁手,也適合他運用。
配合力量型異能,這把斧子在他手里變成了一件極其高效的武器。
二十一樓。
布局和22層不同。
這一層是商務標間,房間數量翻了一倍,走廊更長,岔路更多。
空氣里的味道很雜。
地毯發霉的味道,灰塵的味道,還有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腐肉味。
“左邊四間,右邊四間。”
江林打了個手勢。
李浩淼走到2101房門前。
沒用房卡,也沒用兵工鏟去撬。
他抬起右腳,對著門鎖的位置,一腳踹了過去。
實木復合門發出一聲巨響,門框周圍的墻皮簌簌往下掉。
鎖舌直接被暴力崩斷,整扇門向內砸去,重重地拍在玄關的墻上。
動靜太大了。
走廊深處傳來了回應。
嘶吼聲,抓撓聲,腳步聲。
三只喪尸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沖了出來。
穿著酒店制服,看樣子是客房服務員。
李浩淼沒退。
他迎著喪尸走了上去。
第一只喪尸撲過來,雙手抓向他的肩膀。
李浩淼雙手握住消防斧,腰部發力,一個橫掃。
斧刃帶著凄厲的風聲,切開了空氣,也切開了喪尸的脖子。
頸椎骨斷裂的脆響在走廊里回蕩。
頭顱滾落,黑紅色的黏稠液體噴濺在墻紙上,畫出一幅詭異的潑墨畫。
剩下兩只喪尸連停頓都沒有,依舊張牙舞爪地撲來。
李浩淼腳下錯步,腰背肌肉群猛然收縮,帶動右臂反向掄出。
斧背結結實實砸在第二只喪尸的胸腔上。
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
那具軀體像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門上,滑落時在門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徹底沒了動靜。
第三只已近在咫尺,掛滿碎肉的雙手堪堪觸及李浩淼的衣領。
他不退反進,左手一把薅住喪尸稀疏的頭發往下按,右膝順勢上頂。
沉悶的撞擊聲中,喪尸的下頜骨碎成幾塊。
李浩淼右手的斧頭順勢下劈,正中天靈蓋。
拔斧,后撤,甩掉斧刃上的污穢。一氣呵成。
前后不過七八秒。
三只普通感染者變成了地上的爛肉。
李浩淼轉過頭,沖趙鐵柱挑了挑下巴。
“趙哥,該你干活了。”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握著登山鎬走上前,對著那三顆殘破的腦袋一頓翻找。
半分鐘后,他直起身,手套上沾滿灰白色的腦組織,無奈地搖搖頭。
“空的,啥也沒有。”
江林走上前,用腳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尸體。
“一階基礎型。
肌肉纖維沒有硬化跡象,骨骼密度正常。
沒結出晶核很合理。”
“繼續。”
三人小隊沿著走廊推進。
2102、2103……房門依次被暴力破開。
有了李浩淼這個不知疲倦的人形破拆機,效率高得嚇人。
實木門在他腳下比紙殼硬不了多少。
那些被聲音吸引出來的喪尸,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推進到2108房時,情況有了變化。
門反鎖著。
李浩淼剛抬起腳,江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聽。”
江林壓低嗓音。
門板后,傳來極力壓抑的呼吸聲,還有硬物摩擦地毯的細微動靜。
活人的動靜。
江林曲起手指,在門上敲了三下。
“里面喘氣的是人是喪尸?是人就吱一聲。”
死寂。
過了足足十秒,一個顫抖的女聲隔著門板傳出,
“你……你們是誰?”
“活人。”
江林退開半步,沖李浩淼偏了偏頭。
“開門。”
“好嘞。”
李浩淼飛起一腳。
門框炸裂,防盜鎖舌崩飛,整扇門轟然倒塌。
屋內的景象一覽無余。
商務套房的布局,大床被推到了墻角,兩個年輕人縮在床墊后頭,手里死死抓著一根臺燈柱和一個玻璃煙灰缸。
一男一女。
男的戴著黑框眼鏡,臉色蠟黃;女的頭發亂得像個鳥窩,眼眶深陷。
看清走進來的是三個大活人,男青年手里的臺燈柱當啷掉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打110一直占線啊!”
李浩淼把沉重的消防斧往地毯上一杵,砸出一個深坑。
“兄弟,眼神不好使?老子這身運動服哪點像制服?”
男青年噎住,掛著眼淚的臉顯得滑稽可笑。
江林跨過地上的破門,目光快速掃過房間。
迷你吧的冰箱門敞開著,里面空無一物。
茶幾上散落著幾個捏癟的薯片包裝袋和兩個空礦泉水瓶。
“困多久了?”
“三……三天了。”
女孩哆嗦著回答,眼睛直勾勾盯著李浩淼手里的斧頭。
“外面都是咬人的瘋子,我們不敢出去。
吃的昨天就沒了,今天只能喝洗手間的水管水。”
“收拾東西。
能穿的衣服,能用的物資,全帶上。
給你們兩分鐘,然后去二十三樓。”
江林語速極快,沒有絲毫安慰的廢話。
男青年爬起來,指著地上的殘骸,結結巴巴,
“這門……你們就這么踹開了?那怪物要是上來……”
“怪物上來,他一斧子劈死。
你再磨蹭,我就把你留在這。”
江林轉身走向走廊。
兩人連滾帶爬地開始翻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