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完全升起。
總統套房的客廳里,光線充足。
李浩淼蹲在客廳地上做了五十個俯臥撐。
不喘。
又做了五十個。
還是不喘。
他站起來的時候兩只手搭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哥,我以前做二十個就跟狗一樣趴在地上喘氣。”
“你以前不是異能者。”
“異能者就這么猛?”
“你這才剛覺醒,D級都不一定夠得上。
等你升上去了,五十個俯臥撐跟你眨一下眼睛的消耗差不多。”
李浩淼站在客廳中間,左手攥了一下拳,右手攥了一下拳。
李浩淼又在餐桌旁拿了一個空了的午餐肉鐵罐。
他沒用工具,右手五指收攏,鐵皮發出刺耳的形變聲,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個鐵球。
趙鐵柱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水杯停在半空。
李秀雅正在給湯圓洗奶瓶,水龍頭嘩嘩流著水,她轉過頭,手里的動作停了。
“這……”
趙鐵柱開口,嗓音干澀。
昨晚發生了什么,兩口子心知肚明。
人被咬了,沒變怪物,反而成了超人。
江林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根磨刀棒,正在給砍刀開刃。
金屬摩擦的沙沙聲在客廳里回蕩。
“晶核。”
江林停下動作,刀刃迎著光晃了一下。
“昨天殺的那只變異喪尸腦子里挖出來的,吃了抵御病毒,順帶激發了點特殊能力。”
信息給得很直白。
末世里藏著掖著沒意義,隊友需要知道目標。
趙鐵柱眼底閃過渴望。
誰不想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多一份自保的本錢?
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昨晚他提議把李浩淼扔出去,這事擱在誰心里都有個結。
“命大。”
趙鐵柱喝了一口水,咽下所有的情緒。
“浩淼兄弟這是因禍得福,咱這隊伍的戰斗力又上了一個臺階。”
李秀雅擦干手,走過來把洗好的奶瓶放在茶幾上。
“是這個理。能活下來比什么都強。”
江林沒接茬,刀入鞘。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街面上的情況比昨天更糟。
游蕩的感染者數量在增加,它們在陽光下移動得慢,但并沒有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懼怕紫外線。
酒店不安全。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盤旋了一早上。
“這個晶核喪尸腦袋里就有?”
趙鐵柱想要變強。
他記得昨天見過江林開腦殼。
“是,但不多。”
他從口袋里掏出昨天在保潔員喪尸腦袋里取到的那顆晶核。
淺灰色,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
“這是從喪尸腦子里取出來的。
不是每只都有。
昨天二十二樓一共九只喪尸,連那只保潔員算上,只有兩只有晶核。”
趙鐵柱盯著那顆灰不溜秋的東西看了三秒。
“這玩意兒……吃了就能變成跟他一樣?”
“不能直接吃。”
“為啥?”
“晶核里面有喪尸病毒的殘留物質。
直接吞下去,有很大概率不是覺醒異能,是直接變喪尸。”
趙鐵柱的手從口袋里縮了回去。
“需要凈化。”
江林把晶核捏在指尖翻了個面,
“我有辦法處理,但非常耗時間。
昨天李浩淼那顆,我凈化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
趙鐵柱咂了咂嘴。
“而且凈化之后的晶核能量會損失一部分。
從一顆米粒大的變成半粒米大的。
效率不算高。”
李秀雅聽到這里插了一嘴,
“那誰都能覺醒嗎?”
這才是關鍵。
“理論上可以。
但前提是我得先攢夠晶核,凈化完成之后才能用。
目前手里就這一顆,還是沒凈化的。”
趙鐵柱和李秀雅對視了一眼。
兩口子的心思寫在臉上。
想要,但不好意思開口催。
江林沒讓他們尷尬太久。
“今天繼續清理樓層。
碰到喪尸我會逐個檢查有沒有晶核。
攢夠了先凈化。”
趙鐵柱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么,被李秀雅拉了一把袖子。
江林盯著外面昨天清理22層遇到的那只變異體,給了他極大的危機感。
介于一階和二階之間的過渡形態。
速度快,力量大,甚至懂得了簡單的戰術配合和規避動作。
一樓大堂的玻璃門已經碎了,全靠那架三角鋼琴和幾排沙發擋著。
防防普通感染者還行。
要是碰上停車場那只二階保安,或者昨天那種會跑的大個子,那點障礙物跟紙糊的沒區別。
高層也攔不住它們。
消防通道的門鎖只能防住不會擰門把手的東西。
一旦喪尸進化出稍微復雜一點的邏輯思維,順著樓梯爬上23層只是時間問題。
搬家?
去哪?
大學城人口密度極高,外面全是尸海。
沒有重火力開路,帶著一個嬰兒和幾個缺乏實戰經驗的普通人,沖出去就是送死。
退一步講,就算沖出去了,找個荒郊野嶺的獨棟別墅?
沒水沒電沒物資,嬰兒怎么養?
留在這里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前提是,把這棟樓變成真正的堡壘。
“一樓得封死。”
江林轉過身,看著餐桌旁的三個成年人。
“怎么封?”
李浩淼把手里的鐵球扔進垃圾桶。
“物理封死。鋼琴和沙發沒用。”
江林走到茶幾前,用手指蘸了點水,在桌面上畫了個簡圖。
“找水泥,找鋼筋。
把一樓所有對外的通道,大門、側門、通風口,全部用水泥澆筑。
墻有多厚,我們就砌多厚。
出入從二樓靠繩子。”
趙鐵柱走近兩步,看著桌上的水痕。
“工程量不小。咱們上哪弄水泥去?”
“我也不知道,先走一步算一步。”
江林把那顆灰色晶核隨手放進空間里。
他扔東西進空間的動作很隨意,別人看不出門道,以為他就是攥在手心里不知道塞哪了。
懷里的湯圓換了個啃鴨子的角度,從鴨頭啃到了鴨屁股。
兩只小手把橡膠鴨子翻得滴溜溜轉,啃得全情投入。
鴨子上全是口水。
江林低頭看了她一眼。
“湯圓,你是不是要長牙了?”
湯圓抬頭看他,嘴巴咬著鴨屁股,發出一聲含糊的“唔”。
然后繼續啃。
不理他。
江林懶得管了。
他現在的精力全不在湯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