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兩側(cè)的裝飾燈帶也亮著，暖黃色的光在日照下不太顯眼，但說明這棟樓的供電系統(tǒng)還在運轉(zhuǎn)。
太陽能發(fā)電。
李浩淼之前提到過。
旅行車在酒店門口剎住。
趙鐵柱沒有熄火。
所有人都沒有急著下車。
江林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酒店正門的旋轉(zhuǎn)門里面，大堂的燈亮著。
地面是深色大理石，反光很強，能看到前臺的輪廓和大堂吧的桌椅。
空的。
至少第一視角看過去是空的。
旋轉(zhuǎn)門的玻璃上有一道血手印。
從外往里拖拽的痕跡。
正門左邊三十米處是酒店的車輛入口，一個坡道通往地下車庫。
坡道口的電動升降桿放了下來，擋著。
右邊更遠處，能看到李浩淼說的那個大型商場。
“萬達廣場”的招牌還掛在樓頂。不過一樓的好幾家沿街店鋪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酒店正門周圍的街面上，零星能看到三四只喪尸。
兩只蹲在門廊左側(cè)的花壇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另外一只在酒店對面的公交站臺底下走來走去。
還有一只在更遠處的人行道上趴著，不知道是喪尸還是尸體。
數(shù)量不多。
但問題是看不到的地方才嚇人。
酒店大堂里有多少？
電梯間里有多少？
樓層走廊里又有多少？
趙鐵柱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江林。
“怎么進？”
江林盯著旋轉(zhuǎn)門看了幾秒。
“大堂最多有前臺服務(wù)人員和安保人員。
這種星級酒店人員配置一般不超過十五個。
就算全變了，十五只以內(nèi)。”
他推開車門。
“我先進去清場。
等我給信號再進來。”
李浩淼趕緊把嬰兒往他懷里送。
“你抱著。”
江林沒接。
“啊？”
“我一手刀一手鏟，你讓我怎么抱？用腳夾著？”
李浩淼啞了。
趙鐵柱把車停在酒店門口的引導(dǎo)帶上。
發(fā)動機沒熄。
“我先下去看看。”
江林開門。
“我跟你去。”
趙鐵柱也要開門。
“你媳婦和孩子在車上，你走了誰開車？
萬一出事要跑，你不在駕駛座上，那就一個都跑不了。”
趙鐵柱噎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不傻，這個邏輯沒毛病。
“李浩淼。”
“到！”
“下來。”
李浩淼把喝了一半奶的嬰兒交給了李秀雅。
李秀雅接過孩子，動作比李浩淼還生硬。
她這輩子沒抱過嬰兒，連自已的孩子也沒來得及抱。
此刻這個吧唧吧唧喝著涼奶的小團子窩在她懷里，居然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李浩淼握著兵工鏟下了車。
酒店大堂。
旋轉(zhuǎn)門卡在那里進不去。江林走到邊上的防火門前。
防火門是推杠式的，從里面一推就開，從外面需要鑰匙或者刷卡。
不需要鑰匙。
江林把兵工鏟的鏟頭插進門縫里，撬了一下。
鎖舌變形，門彈開了。
大堂很暗。
只有消防應(yīng)急燈還亮著，綠色的指示燈在天花板上發(fā)出微弱的光，勉強能辨認(rèn)出大廳的輪廓。
前臺、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燈沒亮，在黑暗中像一團玻璃做的蜘蛛網(wǎng)。
左邊是休息區(qū)，沙發(fā)、茶幾、一架三角鋼琴。
右邊是通往餐廳的走廊。
正前方是電梯廳。
三部電梯，指示燈全滅了。
江林下了車。
李浩淼緊緊跟上。
砍刀在左手，兵工鏟在右手。
腳步不快不慢地走向酒店正門。
花壇邊上的兩只喪尸發(fā)現(xiàn)了他。
它們從蹲伏的姿態(tài)中站起來。
一只穿著酒店的灰色西服制服，胸前還別著工牌。
“賓客關(guān)系經(jīng)理王浩然”。
另一只穿著廚師服，下半身圍著圍裙，圍裙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成了棕色。
酒店員工。
江林徑直走過去。
賓客關(guān)系經(jīng)理先撲了上來。速度一般般，步態(tài)很僵。
它的嘴張得很大，門牙少了一顆，剩下的牙齒上掛著糊狀的碎肉。
江林等它到了面前，身體側(cè)了半步，砍刀從上往下剁。
不是砍。
是剁！
就像在案板上剁骨頭一樣的動作。
厚背砍刀砸在喪尸的頭頂正中，顱骨被劈開了一道縫。
砍刀陷進去大概三公分。
喪尸的身體僵住了一瞬間，四肢痙攣性地掙了兩下，然后腿一軟。
江林踩住它的胸口，把刀拽了出來。
廚師服那只沖過來的時候，迎接它的是兵工鏟的鏟尖。
從側(cè)面捅進太陽穴，一擊斃命。
搞定。
門外的清完了。
江林走到旋轉(zhuǎn)門前。
他沒走旋轉(zhuǎn)門。
那東西轉(zhuǎn)著進去，萬一在隔間里碰上一只喪尸，連揮刀的空間都沒有。
旋轉(zhuǎn)門旁邊有一扇緊急消防通道的推門。
他伸手一推。
沒鎖。
門開了。
大堂里的空氣混合著中央空調(diào)循環(huán)過的味道和另一種不該出現(xiàn)在酒店里的氣味。
血腥和腐爛的甜膩交織在一起，被空調(diào)系統(tǒng)均勻地散布著。
空調(diào)還在運行，這股味道無處不在。
大堂比車?yán)锟吹降囊蟮枚唷?/p>
大概有三百多平方。
前臺在正對面，弧形的臺面后面是一面logo墻。
左邊是大堂休息區(qū)，沙發(fā)茶幾擺了十來組。
右邊是大堂吧的吧臺區(qū)域，高腳凳倒了兩把。
地上有血跡。
不算多，兩三處，已經(jīng)干透了。
大堂里有喪尸。
三只。
一只趴在前臺后面的地板上。
從前臺的臺面高度看下去，只能看到一雙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在緩緩地來回蹭動。
前臺接待員。
另一只坐在大堂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
對，坐著。
它靠在沙發(fā)靠背上，腦袋垂著，兩手?jǐn)R在扶手上，要不是眼珠子是灰白色的且嘴角不斷滴著口水，乍一看跟活人等候辦理入住沒區(qū)別。
第三只站在電梯間的門口。
保安！
黑西裝，耳麥的線還掛在領(lǐng)口里。
身材挺高大，生前應(yīng)該很壯實。
這只的站姿異常端正，面朝電梯門，一動不動。
江林的目光在三只喪尸之間快速分配了一下。
前臺那只距離最遠，威脅最低。
沙發(fā)上那只反應(yīng)會慢。
喪尸從坐姿到站起來需要時間。
電梯門口那只最近，距離他不到十五米，個頭最大。
先干近的。
江林沒有猶豫。
腳步放輕，但速度提快。
十五米，
十米，
八米……
保安喪尸還在面朝電梯門。
五米！
江林起跳。
不是什么花哨的飛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