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嬰兒一次倒是喝不了這么多,但是得少量多次。
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之下,只能先沖出來再說。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
咔嚓。
鋼化玻璃表面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微的裂紋。
“你把那些怪物引來了!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
角落里,那個之前哭泣的學(xué)生模樣的女孩崩潰了。
她指著江林,聲音尖銳得變了調(diào)。
“把孩子扔出去!快扔出去??!它們吃了孩子就會走的!”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恐懼會傳染,更會放大人類的惡意。
生存的本能讓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人徹底卸下了偽裝,把所有的恐懼都轉(zhuǎn)化為對弱者的攻擊。
江林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就當(dāng)他們在放屁。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奶團(tuán)。
小家伙哭累了,聲音變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小嘴委屈地撇著。
“吵死了。”
江林低聲評價。
他邁開腿,走到收銀臺前,直接從李浩淼手里奪過奶瓶。
試著往自已手腕處滴了幾滴。
水溫剛好。
動作生硬卻極盡溫柔。
小丫頭閉著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循著奶香味就湊了過去,小腦袋一晃一晃地找尋著目標(biāo)。
奶嘴塞進(jìn)嘴里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丫頭兩只手抱不住奶瓶。
只能捏著小拳頭放在臉頰兩邊,腮幫子一鼓一鼓,用力地吸吮起來。
連外面的喪尸吼叫都影響不了她干飯的進(jìn)度。
大口吞咽的聲音在壓抑的便利店里顯得格外清晰。
江林松了口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如此踏實。
轉(zhuǎn)頭看向李浩淼,
“你抱著她,接著喂?!?/p>
李浩淼嚇得往后退了半步,雙手連連擺動,
“我?我不行??!
哥,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抱過孩子!萬一摔了……”
“抱緊了,別摔著。
摔了,你跟門外那些東西一起作伴?!?/p>
江林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jī)會,直接把一團(tuán)軟綿綿的嬰兒連同奶瓶塞進(jìn)他懷里。
李浩淼僵硬地托著嬰兒,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自已用力過猛把這脆弱的小生命捏壞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正在這末日里安然進(jìn)食的小嬰兒,一種奇妙的責(zé)任感竟然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小家伙閉上眼睛,兩只小手緊緊攥成拳頭,放在臉頰兩側(cè)。
腮幫子一鼓一鼓,用力吸吮著溫?zé)岬囊后w。
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咕咚”聲。
玻璃上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蛛網(wǎng)般的紋路爬滿了整扇門。
“抱好她,躲到柜臺下面去?!?/p>
江林下達(dá)指令。
李浩淼抱著孩子,乖乖縮進(jìn)了收銀臺下方狹小的空間里。
那里有厚實的實木柜體作為掩護(hù)。
江林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你瘋了!你要干什么?”
戴眼鏡的女人尖叫,
“門要破了!快拿東西頂住??!”
防爆玻璃門終于到了極限,蛛網(wǎng)般的裂紋徹底貫穿了整面玻璃。
最前面的那只喪尸一頭撞了進(jìn)來,伴隨著嘩啦啦的玻璃碎片落地聲,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毫無阻擋地倒灌進(jìn)便利店。
“啊——!”
角落里的幸存者們爆發(fā)出凄厲的尖叫,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庫房方向跑。
可是便利店的倉庫窄小的只能容納一個人行走。
幾個人爭搶之下反而把路堵的死死的,誰也上不去。
而那個之前罵人的女孩更是直接嚇得癱軟在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林站在原地沒動。
他走到一個倒塌的貨架前。
這是一種老式的重型金屬貨架,用來擺放米面油等重物。
此刻它橫亙在過道中央。
他蹲下身,手掌握住一根承重支架的末端。
發(fā)力。
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起。
連接處的鉚釘崩飛,砸在墻壁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一根長約一米五的金屬管被他硬生生抽了出來。
這根金屬管的一端,因為暴力撕扯,呈現(xiàn)出參差不齊的尖銳豁口。
很完美的兇器。
江林掂了掂重量。
手感偏輕,但勉強(qiáng)夠用。
這個時候就不能挑剔,不然的話就剩下等死的份。
多虧自已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不然的話,這會恐怕也會和這些人一樣。
最前面的兩只喪尸因為失去阻擋,直接順著慣性撲倒在地。
后面的喪尸踩著同伴的身體,發(fā)出興奮的嘶吼,蜂擁而入。
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血液干涸、肉體發(fā)酵混合在一起的惡心氣味。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喪尸朝店里面拼命的擠了進(jìn)來。
角落里的爭搶著想要爬上2樓倉庫的這些人瞬間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尖叫,紛紛抱頭蜷縮成一團(tuán),等待死亡的降臨。
上不去就只能等死。
江林沒有退。
他迎著喪尸群,邁出了一步。
江林甩了甩手腕,金屬管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冷厲的風(fēng)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喪尸。
領(lǐng)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半邊臉頰被撕咬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它張開沾滿黑血的嘴,朝江林的脖頸咬去。
江林側(cè)身讓過。
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zhǔn)地避開了攻擊范圍。
手中的金屬管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冷酷的弧線。
噗嗤。
尖銳的金屬豁口毫無阻礙地刺入西裝喪尸的下頜,貫穿口腔,直接搗毀了大腦。
江林手腕翻轉(zhuǎn)。
拔出。
黑色的血液伴隨著腦漿噴濺而出,濺在旁邊的貨架上。
西裝喪尸像被抽干了力氣的木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第一只。
沒有停頓。
江林的身體如同一臺精密計算過的機(jī)器,每一個動作都沒有多余的損耗。
他抬腳,踹在第二只喪尸的胸口。
強(qiáng)大的沖擊力讓它向后倒飛,連帶著撞翻了身后的三四只喪尸。
趁著它們倒地掙扎的空隙,江林手中的金屬管化作死神的鐮刀。
扎!
挑!
刺!
砸!
枯燥的動作,在他手里演繹出了殘忍的效率。
一只穿著保潔服的喪尸從側(cè)面撲來,指甲快要觸碰到江林的手臂。
江林頭也不回,金屬管順勢向后一捅,精準(zhǔn)命中它的眼眶。
拔出,帶起一串渾濁的液體。
便利店的空間本就狹小。
十三只喪尸涌入,幾乎填滿了前半部分的區(qū)域。
但在江林面前,它們只是一群移動緩慢的沙袋。
骨骼碎裂聲,肉體倒地聲,交織成一首粗獷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