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穿越裂縫的那一瞬間，時間在這孩子身上產生了某種加速效應？
他自已沒有變化，但孩子發生了某種程度上的成長跳躍？
或者是那場穿越本身帶來的某種未知影響？
沒有辦法驗證。
他不是科學家，沒有實驗室，沒有對照組。
他有的只是一個末日世界、一把砍刀、一把兵工鏟，和一個疑似比正常嬰兒發育快了將近三個月的女兒。
得了。
管他的。
想不明白的事先擱著。
當爹這件事他有經驗。
上輩子那個白眼狼給自已拔管的時候可沒手軟，可那個白眼狼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么小的一只，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
這輩子這孩子，管它是一天大還是一百天大，是他的就是他的。
只要是自已的孩子，變成什么自已都不怕。
都是咱閨女！
把孩子收拾利索了再說。
湯圓拍了一掌水，準確地糊在了江林的下巴上。
江林擦了一把臉。
這小家伙剛才拍水的方向，是朝著他的臉。
巧合？
他伸手在湯圓面前晃了晃。
湯圓的眼珠子跟著他的手指轉動。
追視！
清晰、準確、沒有延遲。
新生兒的視力在出生后一個月內幾乎看不清東西，只能感知光影。
能追視移動物體，至少得兩三個月以后。
他又試了一下。
“乖寶。”
小丫頭的腦袋轉了過來。
“我是爸爸！”
小丫頭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巴張開，吐了一個泡泡。
巧合，大概率是巧合。
但江林的直覺告訴他，這孩子聽得懂。
不一定懂語義，但能分辨出他在叫她。
這有點讓人頭皮發麻。
可她是自已的娃。
頭皮發麻也好，渾身發毛也罷，自已家孩子天賦異稟那叫什么？
那叫贏在起跑線。
他用浴巾把小丫頭整個裹了起來。
大浴巾很厚實，白色的，把孩子裹進去之后只露出一張圓乎乎的小臉。
活脫脫一只剛出鍋的湯圓。
湯圓。
江林抱著裹成一團的女兒，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白白的。
圓圓的。
胖乎乎的。
就叫湯圓。
江林把她抱回臥室，放在床上。
大床很軟，小丫頭陷在羽絨被里，像掉進了一朵云里。
她一點不害怕，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看窗簾的花紋，看床頭柜上那個臺燈的開關，什么都看，什么都好奇。
“差不多了啊，看夠了沒有？”
江林一邊說一邊給她套紙尿褲。
湯圓的眼睛從天花板移到了他臉上。
然后她啊了一聲。
“啊……”
聲音清亮，尾音上揚。
不是哭，不是鬧，就是很單純的一聲“啊”。
像在回應他。
江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能聽懂我說話？”
湯圓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嘴角咧了一下。
又咧了一下。
嘴巴張開，吐出一個口水泡泡。
口水泡泡在燈光下折射了一小片彩虹，然后啪地破了。
江林：“……”
他把紙尿褲的最后一個腰貼粘好。
這次只試了兩次就貼準了，進步明顯。
“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罷。”
他把湯圓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已的肩膀上。
小丫頭的手搭在他肩頭，腦袋歪著，下巴擱在他的鎖骨上。
“你爹叫江林。
你媽江潤之！
你叫湯圓。
江媛媛。”
湯圓又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聲音。
不知道是在認同還是在抗議。
江林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小乖乖，吃完睡覺。你爹累了！”
他給湯圓沖了一瓶奶。
動作比白天又熟練了一些。
水溫試了一次就過關，奶粉的量也不再用反復數勺了，五十毫升一勺的比例已經刻進了腦子里。
奶嘴剛湊到嘴邊，湯圓就自已張嘴含住了。
兩只小手抬起來，有模有樣地抱著奶瓶。
雖然力氣根本不夠支撐奶瓶的重量，但那個姿勢、那個動作。
這是三個月以上的孩子才會出現的主動抓握行為。
江林深吸了一口氣。
行。
他不驚訝了。
有什么好驚訝的？
他自已都是個穿越了兩個世界、體內長著異能藤條的男人。
他閨女早慧一點怎么了？
天才又不犯法。
誰讓這是他江林的閨女。
湯圓喝完一整瓶奶，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然后眼皮一耷，頭一歪，靠在江林的臂彎里就睡著了。
從醞釀困意到徹底入睡，不超過三十秒。
說睡就睡，干凈利落，不拖泥帶水。
江林把她放在大床中間，兩側用枕頭圍了一圈，防止她滾下去。
然后他也躺了下來。
就躺在她旁邊。
側著身子，一只手擱在腰邊，隨時可以夠到床頭柜上的砍刀。
窗外，城市的燈光已經大面積熄滅了。
只有零星幾棟還有光亮的建筑像孤島一樣漂浮在深藍色的夜幕里。
月光從落地窗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蒼白的線。
安靜。
偶爾有遠處的喪尸嘶吼聲傳過來，被二十三層的樓高和加厚玻璃窗削弱成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低鳴。
江林沒有馬上睡。
他望著天花板，開始正經地盤算自已目前的戰斗力。
異能！
基本等于廢了。
他在原來的世界是異能者。
植物系治療異能，還有精神力巔峰。
頂峰時期他一個人能控制方圓五公里內所有的植物系生長物，把一座城市變成綠色的絞肉場。
可穿過那道時空裂縫之后，異能直接被打回了原點。
不對，比原點還慘。
原點好歹還有一根筷子粗的藤條，可以戳戳人。
現在這個水平，連筷子都不如，就剩一根牙簽。
白天在巷子里擠出來的那些藤條，是他把丹田里僅存的那點異能力量全擠干了才長出來的。
裹住湯圓防止她從背帶里掉出來。
就這么點功能，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
攻擊？
免談！
防御？
也別想！
異能在這個世界的時空規則下被全面壓制。
就像一個滿級玩家被扔進了新手村，裝備欄灰了，技能條空了，唯一能用的只有基礎平A。
好在他這具身體的基礎屬性是真的硬。
異能者天然的強化身體，再加上后天的格斗、射擊、冷兵器。
每一項都是系統訓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