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時空裂縫,想起了冰封星球,想起了那個還在等他回家的女人。
江潤之。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孩子……應該已經出生了吧?
是男孩還是女孩?
會不會像她一樣,也有一雙愛笑的眼睛?
自已期待已久的孩子會是什么樣子?
想到這里,江林那顆因為殺戮和算計而變得堅硬的心,不由得柔軟了一角。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味道。
想起江潤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當時說好的最多一個月。
可現在,時空通道的坐標毫無頭緒,回去的路,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迷霧籠罩。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突兀地響起。
江林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這么晚了,會是誰?
垃圾場有嚴格的宵禁規定,除了巡邏的守衛,任何人不得在夜間隨意走動。
而他房間的位置,是整個基地的核心區,守衛更是森嚴。
“誰?”
江林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戒備。
門外沒有回答,只有沉默。
江林眉頭微皺。
整個垃圾場都在他的精神感知范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但這敲門聲,卻像是直接在他的心門上響起,仿佛自已不開門很不應該,會錯過什么。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偏偏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開門。
江林站起身,走到了門口。
他沒有從貓眼里看,而是直接將手放在了冰冷的合金門板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門。
門外,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俏生生地站著。
她梳著簡單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卻明艷得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嗔怪,一絲思念,還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喜悅。
居然是江潤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江林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感覺自已像是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怎么?不認識我了?”
女人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幾個月不見,就把老婆給忘了?你這個沒良心的。”
她的聲音,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親愛的!”
她張開雙臂,像一只乳燕投林,撲進了江林的懷里。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馨香,熟悉的一切。
江林僵硬地抱著她,感受著懷里溫軟的身體,那股雨后青草般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巨大的喜悅和不真實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的聲音干澀,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來找你呀。”
江潤之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
“你走了那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好擔心你。
后來,我就莫名其妙也來到這里,似乎是想著想著就來了。
江林,能再見到你真好!”
她的解釋合理又混亂,在冰封星球似乎發生這些都是應該的。
江林的手臂居然沒有收緊,甚至沒有碰觸江潤之的身體,也沒有做出熱烈的回應。
只是微笑著注視著眼前的女人,嘴角噙著的笑意比起平時溫和很多,帶著溫柔。
江潤之撲上來,一把想要抱住江林的胳膊。
卻抱了一個空。
一臉錯愕的望著江林。
眼神里充滿失望。
“江林,你這是干什么?
我們這么久沒見,你居然都不愿意抱我一下!
你說是不是在這里有了別人?”
“你是誰?”
江林淡然的望著江潤之,
輕輕伸手挑起她散落的發絲。
江潤之一瞪眼,一跺腳。
“江林,你太過分了。
你什么意思?
你連自已媳婦也不認識?”
“我看你是故意的!
你說你是不是有了狐貍精!”
那種嬌嗔撒嬌活脫脫就是一個和自已丈夫撒嬌的女人。
江林卻根本不為所動。
“你是誰?
我不想再問一次!”
莉娜心急,怎么回事!
不應該啊!
自已的魅術可以讓人產生幻覺,一般會把她當成自已心目中最想念的人。
以她的魅術等級,一般人很難逃脫自已的魅惑之力。
可是江林這樣子也不像是被自已迷惑。
聲音越發柔和。
“江林,我真的要生氣了!
你自已媳婦你還問我是誰?
你要是再這樣,我可真的生氣了。”
她有自信,自已現在就是江林心底深處最掛念的人。
久別重逢的戀人,本該有說不完的情話,訴不盡的相思。
江潤之仰起頭,踮起腳尖,就想吻上他的嘴唇。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而是一只冰冷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江潤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眼中的喜悅和愛意,迅速褪去,被驚愕和不解所取代。
“你……”
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呼吸變得困難。
江林將她抵在墻上,懷里的溫軟和鼻尖的馨香,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詭異和危險。
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湊到她的耳邊,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你裝得很像。”
“但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的潤之懷孕了,你的肚子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掐著女人脖子的手,猛地收緊。
“說,你到底是誰?”
江林的手指,如同最堅硬的合金,一點點收緊。
被他抵在墻上的“江潤之”,臉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那雙原本充滿愛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驚恐和窒息的痛苦。
她拼命地掙扎,雙手抓撓著江林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
“還不肯露出真面目嗎?”
江林的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審問一個與自已毫不相干的物件。
就在女人即將昏死過去的前一秒,她的身體突然像信號不良的影像一樣,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
那身潔白的連衣裙,那張酷似江潤之的臉,如同融化的蠟,迅速剝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撕破的紅色長裙包裹著的,玲瓏浮凸的身體。
是莉娜。
她的臉慘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神里充滿了幻術被強行戳破后的駭然與虛弱。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已引以為傲,連B區那些心志堅定的高官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心象幻魔”,為什么在這個男人面前,會如此不堪一擊。
“為什么……你怎么會……”
莉娜艱難地喘息著,脖子上的指印清晰可見。
“你的幻術很高明。”
江林松開了手,但一股無形的氣機,依舊死死地鎖定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它能模擬外形,聲音,甚至是我記憶中最深刻的氣味。
但它模擬不了靈魂的觸感。”
江林看著她,眼神像是在凝視一只螻蟻。
“我看著你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靈魂共鳴。
那只是一具完美的,卻沒有靈魂的空殼。
一笑一顰都是模擬,最重要的是,你模擬的記憶出錯了。”
莉娜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
她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她最大的底牌,在這個男人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