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中傳出斷斷續續的,充滿怨毒的意念,
“你……會后悔的……”
隨后,那灘黑水像是被陽光暴曬的污跡,迅速蒸發,最后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人形印記,散發著刺鼻的焦臭。
“這就完了?”
肖飛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個印記,
“雷聲大雨點小啊。我還以為凈化部的殺手有多厲害呢?!?/p>
“別小看他。”
江林轉過身,臉色有些發白,這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表現,
“他的能力很適合暗殺,天生的殺手。如果不是莉娜……”
空間凝固需要時間,哪怕只有零點幾秒。
在那種距離下,足夠對方的刀刺穿自已的脖子了。
江林這才想起了莉娜。
兩人回到診所,這里已經被余落雪帶人控制住了。
鐵拳幫那幾個不開眼的家伙,此刻已經變成了幾具冰冷的尸體。
臟醫生縮在角落里,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和我沒關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打開門做生意!”
莉娜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的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前襟。
她的呼吸很微弱,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安娜跪在旁邊,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隊長……”
肖飛看著這一幕,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江林沒有說話,他走到手術臺前,蹲下身,看著莉娜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
他伸出手,覆蓋在莉娜的傷口上。
一股溫暖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從他掌心緩緩流出。
那不是光,也不是熱,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源于生命本源的力量。
莉娜胸口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被切斷的血管、肌肉、神經,都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重新連接、生長。
更神奇的是,她鎖骨下方那條不斷蠕動的黑色“噬心蠱”,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了無聲的尖嘯,像冰雪一樣消融,最后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
安娜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臟醫生更是揉了揉自已的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看到了什么。
起死回生?
不,這比神話里的起死回生還要離譜!
馬家那老東西種下的東西,連A區的生物專家都束手無策,就這么……沒了?
老子還當什么醫生?
幾分鐘后,江林收回了手。
他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這種程度的治療,對他消耗不小。
莉娜的呼吸已經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一絲紅潤。
她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我……沒死?”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死不了?!?/p>
江林站起身,語氣平淡,
“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你一命,我們兩清了。”
莉娜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安娜連忙扶住她。
“謝謝……謝謝江老板……”
莉娜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演戲,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不用謝我?!?/p>
江林看了她一眼,
“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你們離開C區,去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你們自由了?!?/p>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莉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
自由?
她當了十幾年的傀儡,真的還能擁有自由嗎?
或許,跟著這個男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沒有利用,沒有要挾,甚至沒有一句挽留。
他就像一個慷慨的君王,隨手就賞賜了兩個萍水相逢的女人后半生的安穩。
可正是這種慷慨,讓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在江林眼里,她們姐妹倆毫無價值。
她們所能想到的,無論是美色,還是所謂的“馬家秘密”,在這個男人面前,都一文不值。
“我們不走!”
莉娜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莉娜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坐起身,直視著江林的眼睛,
“江老板,我們不想走。我們想留下來,為您做事?!?/p>
“我不需要女人為我賣命!”
肖飛跟在江林身后,忍不住問道,
“隊長,真就這么把她們放了?
那莉娜可是個‘魅惑’能力者,留在咱們這兒,用處大著呢?!?/p>
“我們這里,不養沒用的人,也不養有二心的人?!?/p>
江林頭也不回,
“更何況,用女人當武器,太臟。”
夜,深了。
屠宰場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結束了一天的喧囂,陷入了沉睡。
只有高墻上的探照燈,還在盡職地來回掃視,冰冷的光柱偶爾會驚起幾只夜行的變異飛蟲。
主控室里,氣氛卻有些古怪。
薩恩坐立不安,不時地往醫療區的方向瞟。
他那個粗獷的腦子里,此刻全是莉娜那張蒼白的臉,和她擋在江林身前時,那決絕的眼神。
“我說老薩,你這魂不守舍的,看上那娘們兒了?”
陳哥吐了個煙圈,靠在椅子上,一條腿搭著桌子,吊兒郎當。
薩恩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胡說八道!我那是……那是敬佩!對,敬佩!
一個女人,有那樣的膽色,不比咱們這群大老爺們差!”
“哦——敬佩?!?/p>
容南風在一旁慢悠悠地拖長了音調,
“那你剛才去醫療區送營養液,還偷偷在里面加了半管濃縮蜂蜜,也是因為敬佩?”
“我……”
薩恩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肖飛靠在門邊,嘿嘿直笑,
“行了,都別逗老薩了。
隊長說了,明天就送人走。
老薩你這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啊?!?/p>
“滾!”
薩恩抓起桌上的一個金屬零件就扔了過去。
眾人笑鬧著,沖淡了白天那場廝殺帶來的緊張。
他們都是在廢土上摸爬滾打慣了的人,死亡對他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但今天,莉娜的舉動,還是在他們這群鐵石心腸的漢子心里,留下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江林沒有參與他們的夜談。
他一個人待在自已的房間里。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都是用最堅固的合金打造的,帶著一種冰冷的實用主義風格
一陣倦意襲來,江林的思緒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