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季看著腳邊那灘還在微微蠕動的暗紅色組織，原本考究的皮鞋被濺上了幾點污漬。
那是他重金培養的影衛，在馬家內部，這種級別的保鏢足以在B區橫著走，卻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變成了一地爛肉。
空氣里飄散著一股血腥混合的怪味。
這種死法，他聞所未聞。
血跡居然是黑色的，馬季本能的退后幾步。
發展出乎自已的想象。
他只是想下馬威。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他肯定要保持馬家的威勢。
現在的結果顯而易見。
馬季抬起手，示意身后另外三個已經拉開架勢的影衛退后。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潔白的絲質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掉臉頰上的一抹血跡，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
“江老板好手段。”
馬季換了一副面孔，先前的陰冷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客氣。
“這是一份見面禮。”
江林淡然回答。
這個回答極度囂張。
“江先生，這份見面禮有點重了。”
馬季開口，聲音聽不出半點惱怒，反而透著一種輕松的調侃。
“馬經理那個蠢貨，看來死得不冤。
這么厲害的人物，我們居然不知道，我們應該是合作伙伴的。
卻害我們差一點成了敵人。
該死！”
他把弄臟的手帕隨手一扔，任由它蓋在那灘血肉上。
“馬家在C區的產業不少，丟一個垃圾場，馬家不至于傷筋動骨。
但如果能交到一個像江老板這樣有本事的朋友，這筆買賣，馬家不虧。”
馬季這番話轉得極快，連站在一旁準備看好戲的高源都愣住了。
高源原本指望馬家能先上去趟雷，自已好坐收漁翁之利。
沒想到馬季這個平日里陰鷙狠辣的二少爺，竟然當眾認了慫，甚至還隱隱有拉攏對方的意思。
“馬季，你什么意思？”
高源橫過身，粗壯的手指按在腰間的能量槍柄上，
“魏延上尉和一百名衛兵死在這里，這是對聯合政府的公然挑釁！
你現在要跟殺人兇手談生意？
你們的垃圾場被搶馬家連個屁也不敢放，不丟人？”
馬季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有些玩味。
“高少校，公事歸公事，私交歸私交。
你們軍方要查案，那是你們的職責。
我們馬家只是來尋找失蹤人口，既然人已經找到了，死因也查明了，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我和江先生無冤無仇。”
他往后退了幾步，把正前方的空地讓了出來。
“請便。”
馬季這種近乎無賴的撤退，讓高源騎虎難下。
他帶來的三十多輛裝甲車排開，聲勢浩大，如果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在上司面前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江林站在圍墻下的陰影里，看著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家伙表演。
“聊完了嗎？”
江林的聲音在空曠的停泊坪上回蕩，
“聊完了，就該談談入場費的問題了。
垃圾場現在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高源冷笑，他身后的衛隊已經開始調整射擊角度。
“入場費？我給你留點買棺材的錢！”
到了這個時候高源心里的那點畏懼被軍人的自尊心強行壓了下去。
他身后的裝甲車隊黑洞洞的大炮口徑對準了屠宰場的大門。
“江林，我不管你是誰。”
高源跨前一步，
“魏隊長是聯合政府的軍官，你殺了他，就是公然叛亂。
現在，立刻讓你的人放下武器，跟我回總部接受調查，否則……”
“否則如何？”
江林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天氣。
“否則這里會被夷為平地！”
高源咆哮著。
馬季譏諷的一笑，他是個聰明人，從剛才那名影衛的死法就能看出，江林這個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聯合政府的威懾力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廢土上，有時候還不如一管高純度能量塊好使。
“高少校，我勸你慎重。”
馬季在后方悠悠地開口，
“江老板既然敢殺魏隊長，就不在乎多殺一個少校。
這年頭，命比軍銜值錢。”
“馬季！你少在這里長他人志氣！”
高源被架到了火上，退無可退。他
高源猛地揮手，下達了攻擊指令。
“重火器壓制！爆破組上前，給我把那扇大門轟開！”
裝甲車頂部的機炮開始轟鳴，橘紅色的火舌瞬間覆蓋了屠宰場的大門區域。
密集的子彈打在合金大門上，濺起大片火星。
能量武器的威力顯然比起以前的那些蝦兵蟹將高出一大截。
大門眼看著就融化。
馬季帶著人退到了遠處的沙丘后面。
他接過莉娜遞過來的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莉娜那雙勾人心魄的長腿交疊著，靠在越野車邊，有些慵懶地問，
“二少爺，就這么看著？
那姓高的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他帶來的可是正規軍的制式裝備。”
“正規軍？”
馬季輕笑，語氣里帶著某種不屑，
“在廢土上，裝備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
有趣的是，那個姓江的到現在都沒動，值得注意的是，他身邊那幾個人也沒動。
身上都沒有佩帶能量武器。
這么平靜！
平靜的不正常。”
望遠鏡的視野里，江林依然靜靜地站著。
那些足以撕碎坦克的機炮子彈，在靠近江林身體三米左右的范圍時，速度變得異常緩慢，仿佛陷入了某種粘稠的膠質空間。
江林伸出手，背后涌現出無數根藤條，藤條很細，看起來那么脆弱。
和頭發絲一樣。
可是每一根藤條輕輕波動。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彈頭，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詭異地調轉了方向。
“還給你們。”
江林輕聲自語。
原本射向大門的金屬風暴，以更恐怖的速度反彈了回去。
沖在最前面的兩輛裝甲車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自已射出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油箱爆裂，火球騰空而起。
高源的瞳孔收縮，他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能量控制。
“這是……空間異能？還是重力控制？”
他沒時間思考了，因為地面的震動已經傳到了腳底。
容南風的能力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