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煥急了：“老趙，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律所出來的都是沒良心的？我自已就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清楚一個月三千塊怎么活嗎？”趙廣信打斷他，“你現在住的房子多少錢一平米？你開的車多少錢？你一頓飯多少錢？你早就忘了普通人過的是什么日子了！”
肖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廣信繼續說：“小黃，我不是說去律所不好。我只是想讓你想清楚，你到底想成為什么樣的律師？是坐在大辦公室里、年薪百萬的大律師，還是走在街上、被人叫住咨詢問題的普通律師？”
辦公區里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看著黃振。
孫樹偉這時候很想上前替黃振回答！
選肖律啊！
只要跟了肖律，年薪百萬根本不是夢！
作為法律人，誰不想能進入帝都四大律所之中的任意一家。
真不知道黃振這個大傻子在想什么。
黃振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趙廣信，又看了看肖煥。
“趙局，肖律。”黃振開口了后深深鞠躬；
“感謝二位的厚愛！”
“我今天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被表揚，更不是為了今天讓你們搶著要我。那只是因為，我坐在那個位置上，看著那些證據，看著那些視頻，看著那些被活埋的人，我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對于您二位的招攬，我只想跟二位說聲抱歉！”
這一拒絕讓肖煥和趙廣信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那么好的條件，他非要拒絕？
他家里是有礦嗎？
可來之前看了對方的檔案，分明是普通工薪家庭啊？
莫非這王有為許諾了足夠的好處？
見二人的目光直勾勾盯著王有為，黃振知道鬧了誤會。
“二位領導別誤會..誠信律所我也不呆了..您二位可能不清楚，沒來之前我們的王主任剛剛把我開除了！”
“開除了？”趙廣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就連肖煥都面露不善。
“誤會誤會啊！”王有為的臉瞬間白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兩位領導聽我解釋，我不是開除，我是…我是..”
說到這，王有為編不下去了，只能拼命向黃振眨著眼睛。
“呦呵..王主任眼睛這是怎么了？”黃振語氣玩味。
“小黃..剛才不是說讓你休息幾天。看來你是搞誤會了！”
“別，我耳朵可不聾！”黃振連連擺手，看熱鬧不嫌事大；“您不說實習工資也不給我了嗎？那我還不要了呢！就是不知道律協管不管這事！”
“什么？你還要拖欠律師的工資？”肖煥上前一步。
“沒..沒有的事！財務呢..快..現在就給小黃發工資..”
全程觀望的財務總監早就發現了不對，下一秒..3200塊錢工資進賬。
看了一眼短信，黃振笑了；
“王主任..其實你這人還算可以..就是你小姨子太der了！”
王有為立刻瞪向李麗娟；“你被開除了..現在就滾..”
李麗娟撒白的臉瞬間通紅；“王有為你幾個意思？你說開除我就開除我？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姐去..”
王有為真快氣炸了..
都到這時候了，他這小姨子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別拿你姐威脅我！財務呢..給她結工資..”
李麗娟臉漲得通紅，也顧不得現在是什么場合；
“好你個王有為，你跟我說撩騷我都有聊天記錄，既然你無情那我也不要臉了。我現在就回家找我姐坦白去..”
“把你讓我在你辦公桌下面打掃衛生的事情都交代！”
律所內的人瞬間驚呆..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么？
李麗娟在哪？
辦公桌底下？
瞬間..
一些小日子電影看多了的律師已經腦補出了畫面。
“老肖！你們協會真得管一管這些不良風氣了！”趙廣信蹙眉道。
“王有為..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沒…沒有的事！”王有為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后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灰敗色，額頭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李麗娟！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做那些事了？”
“你沒有？”李麗娟徹底豁出去了，眼淚把臉上的妝沖得一道一道的，整個人又哭又笑，像瘋了一樣，“就上個月，你讓我早點來律所去給你收拾辦公室...隨后就給律師打電話讓他們進來匯報工作..嗚嗚嗚..我當時腿都蹲麻了..你也沒放過我..”
她說不出下去了，捂著臉嚎啕大哭。
整個辦公區這回徹底炸了鍋。
不僅有畫面，這回劇情都上來了..
幾個年輕律師面面相覷，眼睛里全是震驚。
一些當時去匯報工作的律師則倏然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當時王有為直翻白眼..
當時還勸他生病了就去看醫生..
原來是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趙廣信的臉色鐵青，轉向肖煥：“老肖，這事必須嚴肅處理！”
肖煥的臉也黑了，走到王有為面前：“王主任，李麗娟說的這些，你認不認？”
“不認！我不認！”王有為拼命搖頭，聲音都變了調，“她胡說！她冤枉我！她是因為我要開除她，故意報復！”
“我胡說？”李麗娟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血絲，“那好啊，現在我就公布聊天記錄！”
王有為的臉徹底白了。
辦公區里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一些膽大的年輕律師更是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這要是發到網上去，肯定能收割一波流量。
肖煥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律協紀律委員會嗎？我是肖煥。對，有個緊急情況。誠信律師事務所主任王有為，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對女員工進行騷擾。對，現在就在現場，當事人也在。好，你們馬上過來。”
王有為的腿一軟，扶住了桌子。
肖煥掛了電話，看著王有為，聲音冷得像冰：“王主任，在紀律委員會的人來之前，你先在這兒站著。哪兒也別去。”
王有為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廣信也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喂，派出所嗎？我是司法局趙廣信，誠信律師事務所有一起騷擾案件..你們派人來一趟！”
兩個電話打完，辦公區里安靜得只剩下李麗娟的哭聲。
黃振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恨王有為嗎？恨過。
恨他把爛案子甩給自已，恨他剛才說要扣自已工資。
可現在看著王有為那個樣子，他突然覺得這人挺可憐的。
一輩子鉆營，一輩子算計，到最后呢？什么都沒了。
與此同時，黃振也沒了繼續看下去的想法，提起公文包準備向外走去..
“等等，小黃..”肖煥叫住了黃振。
“怎么了肖主任？”
肖煥搓了搓手；“你未來如何打算？”
黃振笑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君子不齒嗟來之食..”
“未來，誰又知道呢..”
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