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只露出兩只眼睛。
不過鬢角斑白,看得出年紀不小了。
孫文舉剛問了一句,白光一閃,一柄刀子已經刺進了胸膛。
“啊……你干嘛!”
嚇得他回身就跑。
屋里狹小,往哪跑呀。
剛跳到床上,就被來人追上,一刀扎在腿上,就撲倒在床上。
這個人撲上來,按住他就開捅。
一邊捅他一邊低低的聲音說話:
“兄弟,別怪我,我和你無冤無仇,我也是被逼無奈!”
孫文舉嚇也嚇得腿軟腳酸了,喊都喊不出來了。
被這個人連捅了十幾刀。
終于倒在血泊中不動了。
來人用手套把刀柄來回擦拭一番,然后刀子扔在地上。
在床下找到那個小型錄音機,然后轉身離開。
……
陸垚拿了三百塊錢出來。
上車就走。
給袁天樞送錢去。
袁天樞在這條街的拐角處國營三飯店門口一個修鞋攤兒修鞋呢。
倆人一起來的,袁天樞沒有露面。
此時鞋也修完了,陸垚的車也過來了。
袁天樞接過錢,笑道:
“小陸,我沒看錯你,辦事就是有效率。”
陸垚一笑:“舉手之勞而已。老爺子,沒啥別的事兒,我就走了。”
“先別走呀,我在國營三飯店點了倆菜,陪我吃一口再走。”
陸垚也確實餓了。
也不推辭,就和袁天樞進了飯店。
酒菜上來,倆人就開吃。
袁天樞喜歡聊戰爭年代,喜歡抗日英雄的故事。
陸垚倒是和他聊的情投意合的。
這時候有警車“嗚哩哇啦”的過去了。
倆人也沒有在意,繼續喝酒。
聽外邊進來的客人聊天,街那邊出兇殺案了,有人報警,警察都封鎖現場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飯店的服務員過來了。
遞給袁天樞一個小布包:
“老爺子,一個人讓我把這個給你。”
袁天樞一愣:
“誰呀?”
“已經走了,是一個男人。”
袁天樞打開看看。
里邊是一盤磁帶。
這個年代收音機都沒有普及,錄音機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接觸不上。
一般人根本都不認識磁帶。
陸垚當然認識。
不由問:“誰會給你拿來一盤磁帶呀?”
“不知道。”
袁天樞打開里邊那個信封,拿出一個紙條,上邊有字。
倆人一起看。
【你們回去聽這盤磁帶,事關重大】
袁天樞抬頭看看陸垚,陸垚看看他:
“我沒有錄音機。”
“我有,去我家。”
“好。”
陸垚也奇怪,誰會送一盤磁帶來。
這里有什么?
和袁天樞匆匆吃完,出門上車,回袁天樞的住所。
車路過孫文舉的家,只見門口停了一輛警車。
還有騎自行車來的警察,已經把這個小院子封鎖了。
陸垚的車過去,剛好有人抬著擔架出來,擔架上邊的人整體蒙著白布單,看來是一具死尸。
袁天樞不由看陸垚:
“你……殺了孫文舉?”
“沒有。我就是打了他幾下。”
倆人都是滿腹疑惑。
陸垚看見有一個警察他認識,是劉永才。
結婚時候他還去喝喜酒了。
于是停車,打開車窗招呼一聲。
劉永才見是陸垚,就小跑過來:
“新郎官不在家,咋又來城里了?”
現在劉永才和陸垚都混熟了,不用那么客客氣氣了。
陸垚一問他,他說有人報警說這邊殺人了。
警隊接警過來的。
這個院子的主人被殺了,被捅了十幾刀。
此時一陣風吹過,白布單滑落,里邊的尸體露出來。
陸垚不由變色,正是剛才自已打的那個孫文舉。
有人招呼劉永才,劉永才和陸垚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陸垚也開車往前走。
袁天樞安慰他:
“沒事兒,只要不是你殺的就好,不會有事兒的,咱們先回去聽聽這盤磁帶。”
陸垚只好開車,送袁天樞回家。
這大院是老干部家屬區。
袁天樞獨門獨院。
袁天樞拿鑰匙打開屋門。
倆人往里走,里邊地上還有一個信封。
看樣子是從門縫塞進來的。
袁天樞撿起來扔在桌子上,然后就去床頭柜里,拿出一個小錄音機來。
陸垚認識這是進口的微型錄音機。
國產荷蘭飛利浦產EL3302。
只有十幾厘米長,4厘米厚。
現在這個時候,國產的盒式錄音機還沒誕生呢。
袁天樞把磁帶塞進去。
按下播放鍵。
里邊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你是誰,干嘛?”
這是孫文舉的聲音。
陸垚的聲音接著響起:
“我是袁天樞的朋友。我叫陸垚。”
“你來干嘛?”
“替袁會長來要他的賬,三百塊錢對吧?”
“操,我是拿了袁會長三百塊錢,和你有毛關系,滾出去!”
“別和我耍賴,不然你會吃虧的。我欠別人一個人情,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幫他把錢拿回去,你最好別亂來。”
“嚇唬我是不是,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接著傳出來打耳光的聲音。
“你他媽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把錢給我,不然我也不客氣了!”
“哎呀,你敢打我?”
剩下就是打斗的聲音。
再后來是打服了孫文舉,孫文舉拿錢給陸垚。
隔了一會兒,忽然打斗聲又響起來了。
打斗聲停了,錄音也就戛然而止了。
袁天樞不由抬頭看陸垚:
“會是誰……錄下來了現場?這對你我不利呀!”
陸垚也是一臉的驚異:
“沒有別人在呀,除非是這小子自已錄的……那么,給我們送磁帶的人,或許就是殺他的人,這是要栽贓陷害!”
看陸垚有點激動,袁天樞趕緊安慰:
“你別急,對了,再看看這封信,沒有郵票沒有字,會是什么?”
袁天樞拿起來打開,鋪在桌子上和陸垚一起看。
【袁天樞,陸垚,磁帶聽過之后,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吧?幫我辦一件事,這個磁帶的副本就會永遠消失,不然,它會出現在公安局的辦公桌上。】
短短兩句話,猶如淬毒尖刀一般令人膽寒。
袁天樞和陸垚面面相覷。
陸垚不由驚恐問道:
“這能是誰?”
袁天樞在陸垚眼睛里看到了不安,不由心中暗喜: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這個磁帶證明你打了孫文舉,這個證據對你十分不利,而且你在其中提到了我,對我也有影響。小陸,你說,咱們要如何是好?”
陸垚坐下來,點了一支煙。
手有點抖,對袁天樞說:
“老爺子,我才剛結婚,不想惹麻煩。我們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袁天樞點點頭:
“嗯,那是一定。不過說得容易,這個人神出鬼沒不見面,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搞得明白的。”
陸垚深吸一口煙:
“那咋辦?”
袁天樞也拿了一支煙點燃:
“以靜待動。他說要我們幫他做一件事,我們就看看他什么時候再露面。能抓就抓,如果抓不到……就看看他要我們做什么。”
“也只能如此了。”
陸垚有點黯然,起身說:
“老爺子,那我就先告辭了。另外,他要是讓我們做違法亂紀的事兒,我們可不能隨便答應下來。”
“那是自然!”
陸垚告辭出了門。
他的車走了,隱藏在暗處的一個影子走了出來。
敲響了袁天樞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