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踩住剎車。
也沒下來,坐在車里看著后視鏡中的梅萍。
現在天暖了點,她里邊就穿一件薄毛衫,跑的波瀾壯闊的。
看來還真的挺急。
陸垚不是小心眼,他是想要最起碼的尊重。
我可以無邊界的幫你,你和我玩邊界。
如果那樣,就各守各的邊界,誰也別越界了。
不給她點顏色,她會認為自已巴結她呢。
陸垚有他的為人之道。
什么人什么對待。
之前梅萍瞧不起自已,他是不會討好巴結的,要用自已的實力征服她。
現在梅萍沒事兒求自已了,就想擺架子,必須把她架子拆了。
但是陸垚也錯了。
梅萍真的不是和他擺架子不讓進屋,而是因為別的事兒。
她也不好和小陳說。
此時,小跑著一直到大門口,敲陸垚車窗,陸垚才打開車窗。
“什么事兒梅姐?”
臉上不帶喜怒神情。
梅萍招呼他:
“下來,進屋說。”
陸垚搖頭:“不去了,不打擾你了?!?/p>
“那你來干嘛?”
“找個朋友,但是來了發現……這個人沒把我當朋友,我就走了?!?/p>
說著就要開車。
被梅萍一把抓住了方向盤:
“干嘛,和姐耍脾氣?”
“怎么會,你是局長,我是老百姓,不是一個階級,我怎敢?!?/p>
“哎呀你個臭小子,扣大帽子損我是不是?”
陸垚看著她不說話,眼神有點淡漠。
梅萍左右看看,門衛見攔住車了也回自已崗位了。
四下無人,梅萍笑了:
“行了小陸,姐錯了,不該讓小陳攔你。別生氣了?!?/p>
這句話出口,梅萍臉都紅了。
想不到自已生死看淡的一個革命戰士,居然會三番兩次對這個毛頭小伙子道歉?
不過就是害怕他生氣走。
怎么回事兒,以前那個打死不道歉的梅萍哪去了?
陸垚看著她誠懇的樣子,想笑。
但是知道現在一笑,就白裝逼了。
如果對方是個平級,比如說水淼連長,陸垚不會因為這個事而計較。
但是對方職位高,就不能慣著她。
陸垚不是給人做狗的性格,要為別人效力,也是做猛虎。
“算了,既然你道歉,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以后我也是盡量少來,看清自已的位置。”
梅萍忽然眼圈紅了:
“你還不原諒我?”
如果是別人,打死梅萍都不會這么央求。
但是陸垚不同。
從深山剿匪,冒死救出梅萍,然后幫她治療的親昵接觸,梅萍就已經對他傾心了。
只是不敢面對而已。
接下來,幫她屢破大案,不計前嫌不要報酬,梅萍的內心已經對陸垚產生依賴了。
此時陸垚生氣,她要是讓陸垚走,就感覺會失去陸垚一樣。
這種感覺只有她自已能懂。
她不想道歉,但是道了。不想哭,但是眼淚出來了。
已經情不自禁了。
陸垚也沒想象到梅萍這樣好強的鐵娘子,居然會含淚。
這一雙美目曾經威風八面,一旦含淚,就是另一種殺傷力。
要不咋說女人的眼淚是武器呢。
弄得陸垚心中一疼。
伸手捏捏她臉蛋,一顆大淚珠滾落下來。
陸垚終于笑了:
“算了,我沒生氣,就是以為你不和我好了?!?/p>
“人家沒有?!?/p>
“那上車,我帶你出去吃點飯,有事兒和你談。”
梅萍咬了一下嘴唇,點點頭。
繞過車頭上車了。
一點都沒感覺自已的身份,不應該這樣的表現。
樓上,小陳趴在窗戶上看呢,鼻子都擠扁了,眼睛瞪得溜圓。
這還是我們雷厲風行的梅姐么?
居然被那小子捏臉蛋?
還上車跟著走了,大衣都沒穿!
小陳試著心跳加速。
更感覺自已傻了。
人家梅局長或許就是隨口一說不讓陸垚進屋,自已就傻了吧唧的攔著。
下次可得想個萬全之策。
陸垚開車出來,到了國營一飯店。
服務員居然還記得陸垚。
以前跟史守寅來吃飯,史守寅別的手下一桌,單獨和陸垚來一桌。
能吃熊掌的客人一個月也遇不上一個。
所以對他印象深。
趕緊過來迎接。
陸垚問:“有安靜的小包間么,我們要談點事兒?!?/p>
“有,這邊來?!?/p>
此時飯口過去了,整個飯店也沒有多少人。
在二樓,陸垚和梅萍進了一個包間。
這個圓桌能坐八個人的那種。
陸垚點了兩個菜,香辣肉絲和尖椒干豆腐,又讓梅萍點。
梅萍說夠了。
陸垚又給她點了一個雪衣豆沙。
甜食,女式菜肴。
梅萍始終看著陸垚的臉,感覺他干什么都是那么瀟灑。
等陸垚看過來,她的臉色趕緊又嚴肅起來。
都為自已剛才落淚感到一點羞恥了。
人家是新婚之喜的有婦之夫了,自已不能亂想了。
梅萍都搞不懂自已,陸垚沒結婚的時候她還沒有什么感覺。
越是知道不可能,還就越是緊張陸垚了。
“小陸,咱們不鬧了,以后別那么小心眼,姐的辦公室也不是不讓你進,我是害怕你看我日記?!?/p>
梅萍干脆開誠布公說了出來。
陸垚白她一眼:“誰稀罕看。很誘人么?”
梅萍尬笑一下:“不說這個了,你找我干嘛?”
陸垚也書歸正傳:
“上次夜襲夾皮溝的那個神秘人,血型出來了嗎?”
“出來了,不是和你說了么,A型血。身高一米八以上。”
陸垚點頭:“我昨天忽然想到一個人,身高體重,身手以及走路的特征都對得上,只是不知道他什么血型,如果血型對得上,那就能確定了。
“是誰?”
“袁天樞?!?/p>
“你算了吧。”
梅萍本來都緊張起來了,伸頭過來聽。
但是一聽這個名字頓時就把腰直起來了:
“你怎么就盯住袁老不放了?我都幫你查過了,袁老是文職軍官退役,一生清廉,一個污點都沒有,你為什么要懷疑他呢?”
陸垚等梅萍說完,這才說話:
“梅姐,你信不信任我?”
“別的事兒信你,這事兒我也不信你?!?/p>
梅萍還是搖頭。
因為縣里這些干部了解袁天樞的人太多了。
有不少都是他提拔起來的。
別看袁天樞現在退休在家了,不過他的人脈圈子不小。
而且口碑也很好。
梅萍對他調查過就更了解他。
所以認為陸垚懷疑他去夾皮溝欺負一個村婦,下黑手割斷劉渡工的手指,還閹了他,梅萍怎么肯信。
認為對于一個頤養天年的老干部來說,沒有絲毫動機去做這些事兒。
陸垚凝視梅萍:
“我讓你查井一鳴的時候,你怎么說的?”
“……”
這個梅萍還真的不敢和陸垚犟嘴。
那一次確實自已疏忽了,差點釀成大禍。
但是想了一下還是搖頭:
“小陸,不是我不幫你……”
陸垚一擺手:“不是你幫我,是我在幫你。如果袁天樞真的有什么不軌圖謀,你認為會是小事兒么?”
梅萍見陸垚如此固執,就問:
“那好,你說說你的看法?!?/p>
就在此時,就聽門外有個爽朗笑聲響起:
“哈哈哈,我喜歡一飯店的水煮肉片,味道純正!”
陸垚和梅萍不由同時一愣,四目相對:
“袁天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