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問道:“你問我啥價么,我說了你又不同意,那你給我出多少?”
劉老四考慮一下:
“咱們這里都是在縣酒廠進酒,小作坊的不收,不過你這個我也打聽了,是縣里批的……那就和縣酒廠的一個價……五毛五……咋樣?”
他的語氣試探,是害怕陸垚發火。
打聽過陸垚的背景了,武裝部鞠部長的干兒子,打狼殺匪的英雄。
上次惹他是踢在鐵板上了。
被他砍掉了手指頭告狀都沒有受理,能不怕么。
不過五毛五也確實是給酒廠的原價了。
陸垚也不是不講理,點點頭:
“那就五毛五吧。”
陸垚知道,散裝酒再高也賣不出來多少錢。
要想盈利更多,就得申請商標變瓶裝,然后就可以銷往外地了。
不過現在這個時代生意要一步一步走,不能操之過急。
劉老四聽陸垚答應了,趕緊點點頭:
“行,就這個價。你有多少壇?”
陸垚見他這么痛快,也知道這條路是鐵鍬砍出來的。
拍拍他肩膀:“劉主任是個明白人。那咱們就說定了,往后酒廠出的酒,優先往你這兒送。”
“行!”
劉老四又端起碗喝了一口,咂咂嘴,討好的一笑:
“這酒是真不錯。”
招呼供銷社的職工出來幫著陸垚把酒壇子拿下來。
用泵秤稱重。
然后倒進酒缸以后,再稱重去皮。
陸垚帶了三壇子,45斤白酒,開票結算,當場點錢。
一共是元。
這劉主任已經給陸垚開了綠燈,別人送來的東西,都是把票子開下去,啥時候能算出錢來都不一定呢。
有的送點蘑菇山貨的,得來來回回跑五六趟才能結算。
出了供銷社,陸垚坐在車里沒急著走。
他在想剛才的事兒。
供銷社收酒,價錢是給到了最高,可一斤酒才幾毛錢,全是利潤才多少錢。
酒廠現在的產量,一年按著出酒一萬斤來算,滿打滿算也就幾千塊錢。
去掉人工電費等費用,剩下來的也沒多少。
要是能賣瓶裝一斤能賣到兩塊多,翻了好幾倍。
可瓶裝酒得有酒瓶子,得有商標,得有灌裝封口的機器。
這些東西縣里的酒廠倒是有。
縣酒廠的田廠長,他得罪得死死的。
這個事兒就得先放一放,陸垚還有事兒要找梅萍。
開車就去了公安局。
梅萍在開會,秘書股的小陳看見陸垚來了,趕緊笑呵呵過來:
“小陸同志,局長在開會,你來我這屋等一會兒吧。”
陸垚見梅萍的房間門虛掩著,就一指:
“不用,我在她房間等就行了。”
小陳面露難色,尬笑一下:
“你還是來我這屋吧……我,我沏茶給你喝。”
說著,伸手把梅萍那屋的房間門帶上了。
陸垚明白了,這一定是梅萍有話了。
不讓自已進她房間了。
上次自已看看她的卷宗,看看她的書本就提防上自已了?
現在這個時候的機關部門沒有后期管理那么嚴。
即便是局長辦公室,也沒有弄得像禁地一樣。
一個走廊七八個房間,都是一樣的膠合板門,一樣的設施裝備,沒有特殊化。
有的門甚至門鎖都沒有。
怎么就給自已劃紅線了呢?
陸垚心里有點不悅:
“哦,梅姐不讓我進她房間是不是?那好吧,我不進了,再見。”
回身就走。
小陳知道陸垚和梅萍關系不一般。
這么走了自已交代不了,說不定梅局怪自已辦事不力呢。
趕緊追過來,陸垚腳步不停,她一個女孩子也不好伸手拉他,急切的跟在身邊解釋:
“小陸同志,你看你別走呀。梅局長沒說不讓你進去,你到我屋里還不行么?”
陸垚看看她:
“你有事兒和我說么?”
“沒有。但是我給你沏點茶喝。”
“不用了,我以后不過來了,告訴梅姐,以后有事兒可以去水嶺找我,我那里沒有防著她的地方!”
說完就下樓了。
就討厭這些和自已劃邊界的人,那就相持以禮吧。
要不陸垚咋喜歡和趙疤瘌等人交往呢。
這些人只要是和你交心,成為朋友,為了你犯罪都在所不惜。
小陳拉不住陸垚,看著他下樓去了。
一回頭,剛好梅萍開完會回來了。
趕緊迎了上去:
“梅局長,陸垚來了。”
梅萍心里一喜,剛才還在想他。
為了他能成家找個漂亮媳婦而感到高興,同時也有點失落感。
自已三十來歲了,還沒有安穩下來。
以前工作需要,從來沒想過成家。
感覺兒女私情和自已很遙遠。
自從和陸垚這小子認識了以后,忽然就有了一種奇怪的念頭。
只要是幾天不見陸垚,就感覺很寂寥。
身邊的人說話都索然無味。
除了有工作需求,別的話就沒有知音一樣。
所以一聽說陸垚來了,頓時高興:
“這小子,剛結婚就往出跑,把新娘子扔家了?”
新婚第二天就來找自已,梅萍感覺很被重視的心情。
急切切的打開自已房間的門。
一看里邊空蕩蕩的,回頭問局促的小陳:
“人呢,在哪呢?”
“局長……他走了……好像不太高興。”
“為什么呀?”
梅萍皺起眉頭。
小陳趕緊解釋:
“您不是說小陸再來,要是你是不在,就讓他在我們秘書這屋等著么,不讓他進你的房間……我一說,陸垚就走了。”
啊?
梅萍還真的說過,就害怕陸垚亂翻自已東西。
不喜歡他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的性格。
不過后來也想了,如果他是個邊界感十足的人,也不可能舍生忘死的幫自已。
隨口這么一吩咐,想不到小陳真的用上了。
趕緊問:“那他怎么說?”
“他說……以后不來了,你有事兒可以去水嶺找他,他那里沒有不讓進,沒有防著你的地方。”
“哎呀,這個死陸垚心眼這么小,我才沒有防著他,他走多久了?”
“剛下樓。”
“那還不把他追回來……不用了,我自已去……”
梅萍居然一溜小跑下樓了。
小陳都看傻了。
我們梅局啥時候這么慌張過,一個小民兵……不至于吧?
看來自已這事兒做的里外不是人了。
哎,以后做事還需要更圓滑一些呀!
陸垚下樓,上了車就啟動,調頭,往外開。
忽然門衛攔住他的車頭,指了指后邊。
從倒后鏡看,梅萍帽子都沒帶,大衣沒穿,小跑著出來,對著車擺手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