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蓮是沒啥見識的家庭婦女。
張麻子死了一個多月了,認定了這可能是老麻子五七回魂了。
嚇得不敢看身后這個男人一眼。
女人一遇到男人的威脅,自然而然想到自保的辦法就是出賣身體。
現(xiàn)在她頭一蒙,往那兒一撅,心說最好你干完就走。
把袁天樞氣的,用搟面杖敲她后腰:
“你轉(zhuǎn)過來,不然老子給捅死你!”
“捅吧捅吧,完了你就走。”
袁天樞不知道喜蓮咋想的,沒工夫和她糾纏。
伸手扯著她腳脖子拉過來“啪啪”兩巴掌。
“給我轉(zhuǎn)過來,我問你話!”
喜蓮也聽著不太像張麻子的聲音。
不過認定是鬼,就是不敢睜眼。
沒有被子了,就用手捂著臉。
其實此時袁天樞戴著氈帽,臉上戴著口罩,她即便睜眼也看不清袁天樞的臉。
袁天樞一看她緊張成這樣,干脆,把她手扭到背后,撕了手巾桿兒上晾著的一條襯褲,把她綁了起來。
背心撩起來蒙在她頭上,然后扔在炕上。
拉亮了電燈,也不言語,拉下口罩,點燃了一支煙。
就坐在炕沿邊,看著這個蠕動的大白蟲子。
“你好好冷靜冷靜,我再問你。”
喜蓮扭動半天,也掙扎不開。
終于冷靜了下來。
也聽出來這個人的聲音不對了。
而且他綁自已的時候,手上是有溫度的。
聽老人說鬼是沒有體溫的。
于是安靜下來,睜開眼,背心蒙著頭,透過布料,只能看見隱隱約約的一個影子坐在身邊,身材高大。
“你是不是當(dāng)家的?”
“你就當(dāng)我是,我在地府上來,就是有點心愿未了!”
見這個愚昧的女人始終把自已當(dāng)張麻子的鬼魂,袁天樞索性將計就計了。
“不對,你的手有溫度,你是人?”
袁天樞氣的想要揍她,這個女人真麻煩。
自已說是人的時候她說自已是鬼,承認是鬼了,她又說自已是人!
伸手在窗戶紙上按著,沒一會兒就冰涼了。
然后手又在喜蓮的脖子上一放:
“老實點,不然我就掐死你。”
“哎呀媽呀,鬼呀……”
喜蓮嚇得又痙攣了。
“當(dāng)家的饒命,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兒。”
“好,我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
“好,你問吧。”
喜蓮此時也不知道自已遇上的是人是鬼了。
總之怕的要死。
把被子都尿了。
袁天樞壓低聲音,嘶啞著嗓子,學(xué)著張立山略帶關(guān)西腔的普通話問到:“我們到大環(huán)山下安家,為的什么?”
喜蓮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我們來……那不是你要來的么,我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那我和你說的話你都記得么?”
“記得,當(dāng)家的,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袁天樞暗自點頭。
心說這個女人迷信有鬼,那正好,省著拷打她了,直接問她就能說。
于是壓低嗓音,故意陰森森的更像鬼魂一樣說話:
“那好,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最重要的事兒,你給我說說,我看你記得不!”
“你說過最重要的就是……媳婦,我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就是每次都不到一分鐘。”
“去你媽的!你敢耍我?”
張麻子一搟面杖砸在喜蓮胯骨上,疼的喜蓮“嗷”的一聲,身子直了又彎。
袁天樞怒道:
“賤人,我現(xiàn)在問你什么說什么,再敢胡扯,我真的給你攮死你!”
光溜溜的搟面杖敲打喜蓮的頭,再次問道:
“快說,我和誰說的寶貝的事兒?”
喜蓮仔細的想,不敢隨便說話了。
但嘴里還是喃喃自語一樣:“我說的也是寶貝的事兒呀……你的寶貝就是不行了么……還有啥寶貝?對了,你是不是問那支步槍呀?”
“嗯?好,接著說。”
袁天樞側(cè)耳聽著。
“那支步槍不就是在炕下邊的夾層里么!”
“呼隆”
袁天樞一掀褥子,把喜蓮掀地上去了。
摔得“哏嘍”一聲。
袁天樞把炕上的被子都扔地上,然后掀開炕席。
見果然在炕梢有個夾層。
打開,里邊什么都沒有。
喜蓮緩了口氣罵道:“你個急躁性格,比活著時候還急,我還沒說完,不是在炕席下夾層里,然后丟了么!”
“誰拿走了?”
“你問我我問誰呀!”
“那小黃魚誰拿去了?”
“什么小黃魚?咱家哪兒來的魚?劉渡工偷著給我魚你不讓,還把劉渡工揍了,你忘記了么?”
“劉渡工給你過你小黃魚?”
“啥色的我忘了,被你搶去丟了,去了劉渡工家,把人家好一頓揍,后來劉渡工見了我躲著走。”
袁天樞趕緊問:
“劉渡工家在哪?”
“村子最南邊,院子里有船……咦,不對呀,當(dāng)家的你死的都死糊涂了么?劉渡工家你不記得了?”
袁天樞趕緊說:“我當(dāng)然記得。你接著說,我還有什么關(guān)于大環(huán)山,關(guān)于寶貝,關(guān)于什么畫,什么地圖之類的……”
說到這兒,喜蓮“噗嗤”笑了。
“笑什么?”
袁天樞感覺這個女人有點瘆得慌。
怎么好像瘋了一樣,一會兒嚇得要死,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喜蓮笑道:“當(dāng)家的你活著時候是真沉悶,死了還蠻風(fēng)趣的!”
“什么意思?”
“你還這么詳細記得我們之間的故事,太難為你了!”
“快說,說出來我就不帶你走,不然我現(xiàn)在掐死你!”
袁天樞趕緊蹲到了喜蓮身邊,傾聽她要說什么。
喜蓮笑嘻嘻:“你再問一次。”
“我問你,我們之間說過的有關(guān)大環(huán)山,還有寶貝,畫作,地圖之類的話!”
喜蓮嘆口氣,語氣溫柔的說道:
“那還是我們剛到夾皮溝的時候,那天晚上,你抓著我說:‘喜蓮,你就如同大環(huán)山脈一樣雄偉,我要用我的寶貝在你身上畫地圖……’咯咯咯……”
喜蓮說著又笑起來:
“結(jié)果那晚你尿炕了,在褥子上畫了地圖!”
袁天樞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草尼媽的,你個騷娘們還在耍我?”
拿起搟面杖“酷嚓”一聲就扎過去。
喜蓮不由大叫了一聲:
“哎呀,當(dāng)家的,你還真下手呀!”
袁天樞起來到處找揍人疼的家伙,摸起來一根雞毛撣子,狠狠抽了下去:
“我他媽不給你點厲害你以為老子是心慈面軟是不是?”
喜蓮疼的一個勁兒的扭動:
“當(dāng)家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咋都忘了,那個時候你還行呢!你真的這么說的,尿炕是因為你那晚喝多了……”
“還敢胡扯?”
袁天舒抽了她幾下,不由驚奇,這個女人似乎更在意雞毛撣子,搟面杖對她的傷害似乎不大。
就在此時,忽然他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了窗外有響聲。
第一反應(yīng)就是趕緊伸手把燈關(gu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