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就是井幼香能問出來。
放別人即便看見也不能問。
丁玫瞪她一眼沒說話。
陸垚已經(jīng)穿好褲子了,在井幼香臉上掐了一把:
“我倆研究生小孩呢,關(guān)你個屁事,別操心了。”
陸垚說完就出去了。
丁玫可是羞得夠嗆,小臉粉紅。
井幼香雖然有點吃醋,不過畢竟已經(jīng)接受了陸垚娶丁玫,就知道人家早晚是要睡在一起的。
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小玫子,沒嚇到你吧?你倆到哪步了,開始沒有呢?”
“去,閉嘴,別啥都問。”
井幼香笑了,坐在她身邊:
“怕啥,你都要結(jié)婚了。你要是啥不懂,問我。”
“你懂么?你不也沒結(jié)婚。”
“我是護士呀,這方面有經(jīng)驗。”
丁玫一聽,不由想,對呀,井幼香是護士,懂得一定多,就問了一句:
“那你說,第一次應(yīng)該注意什么?”
井幼香撓撓頭:“第一次……注意……注意別在床上,床鋪質(zhì)量不好會‘咯吱吱’響,影響情緒……你家是炕沒事兒!”
丁玫聽得一頭霧水:
“就這……”
她哪知道,井幼香說的是她自已的心得。
陸垚快步到了黃月娟的衛(wèi)生所。
見黃月娟都穿戴整齊了,一臉的焦急神情。
“月娟姐,怎么了?”
“我得回遼春,我爸病了。”
并且把一份電報遞給陸垚看。
上邊只有四個字“父病、速回”。
這個時候的電報按字算錢而且很貴,一般發(fā)電報都是簡單扼要,能用文言文表達絕對不用白話文。
而且你要是普通信件往農(nóng)村送能不能送達都不一定,電報一定能送到,比掛號信還準還快。
它是直接接收翻譯,不用郵寄,僅次于電話的速度了。
“這也不知道啥病呀?”
陸垚翻看電報,就只有這四個字。
黃月娟點頭:“是呀,所以我著急,害怕是出了意外家里不敢直接說。我爸爸平時身體可硬朗了!”
“那你快回去吧,有路費么,我這有。”
陸垚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來。
黃月娟不要:“我有錢不用你的。”
陸垚硬塞給她兜兜里:
“拿著吧,給叔叔買點啥。”
黃月娟也不再推辭了,說了一句:
“謝謝你土娃子。”
陸垚一笑:“應(yīng)該的,你要是需要我?guī)兔徒o公社這邊打電話,我再忙也過去幫你。”
黃月娟不由鼻子一酸。
感覺陸垚雖然不能娶自已,但并不是那種花心男玩弄女性感情,有事兒他真的往上沖的。
收拾了一個包裹要往出走,陸垚伸手接過來:
“你把鑰匙留給我,我在你這里加工點草藥。”
“我已經(jīng)給幼香了,她在這里住。”
陸垚點頭:“那走吧,我送你。”
一說自已有吉普車,能直接把她送到火車站,黃月娟也不拒絕,就跟著陸垚出來。
往出走的時候,遇上謝春芳回來了。
陸垚心說,這是天不成全我和小玫子呀。
不怕謝春芳回來看見,卻冒出個井幼香回來報信。
月娟姐有事兒,自已也不能置之不理。
今晚回來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睡一下自已的女人搞得比睡別人媳婦都難!
陸垚一路開車狂飆,到火車站的時候,剛好趕上一趟通往遼春的普快。
陸垚讓黃月娟在這里等著,自已去買票。
黃月娟答應(yīng),就在大長條的木頭椅子這里站著等,把包裹放在椅子上。
她現(xiàn)在是真的坐立不安了。
這時候的人最怕的就是接到親人的電報。
一般什么“母病速回”“父病速回”的都是害怕親人擔憂傷心,而隱瞞親人去世的消息。
不然就寫掛號信了。
當然也有的當兵的家里人想要孩子回來探親,就拍著這類電報騙領(lǐng)導(dǎo)的。
不過黃月娟這個電報不存在這類情況。
本來黃月娟是個仔細的人,現(xiàn)在心里一亂就大意。
不遠處一個小毛賊就盯上她了……
陸垚買了票往回走,手里捏著張硬紙板票,綠底紅杠。
“遼春,十八次普快”
票價四塊七。
他抬眼往候車室長椅那邊看。
黃月娟還站著,包裹擱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邊一個穿灰棉襖的瘦小男人正往她身邊湊,手里捏著張報紙。
這小子賊眉鼠眼,報紙遮住手……
不對勁兒,陸垚加快腳步。
灰棉襖已經(jīng)挨到黃月娟椅子邊了,報紙往她包裹上一搭,另一只手就往包裹底下摸。
動作很快,兩根手指夾出個布錢包,往自已袖口里一縮,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
陸垚隔著五六步喊了一聲。
灰棉襖一哆嗦,沒回頭,腳下加快跑了起來,從候車室側(cè)門竄了出去。
陸垚幾步追上去,側(cè)門是彈簧的,呼扇一下彈開,外頭冷風(fēng)呼地灌進來。
胡同不寬,兩邊是磚墻,地上有沒化凈的雪溜溜滑的。
灰棉襖跑得不慢,一邊跑一邊把手里的錢包往懷里塞。
陸垚也是提了速度,畢竟趕山打獵的孩子腳程快,追出二十幾米終于攆上。
一把攥住他后脖領(lǐng)子,那人腳底打滑,撲通跪在煤渣地上。
“你他媽多管閑事……大哥,大哥,快來!”
灰棉襖打著挺掙扎著大喊大叫。
胡同口那邊還隱著三個人,顯然是這小子同伙,在這里接應(yīng)呢。
打頭的穿黑呢子短大衣,戴著護耳棉帽,帽子沒系帶,兩片護耳翹著。
歪戴帽子斜瞪眼,一看就不是啥正經(jīng)貨。
后頭兩個小年輕,一個高一個矮,手里都攥著亮閃閃的彈簧折刀。
“哥們兒,哪條道上的?報個蔓兒上來。”
黑呢子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愣裝土匪說黑話要盤盤道。
陸垚冷笑一聲:“干炸蔓,哪綹子的,誰扯旗?”
黑呢子一愣,他對黑話一知半解,這句沒聽懂。
但是陸垚上一世在國外 接觸了很多逃出國的東北胡子,黑話沿用很久。
姓陸回答“干炸蔓”是因為“陸”與“六”同音,江湖黑話里常把“六”稱為“干炸”。
取自“六月六,曬干肉”或干炸丸子,所以“陸”就是“干炸蔓”。
直接回這句就行,對方一聽就知道你姓陸。
誰扯旗,就是問對方老大是誰。
灰棉襖趁著陸垚停頓聊天趕緊掙開他的手,連滾帶爬躲到黑呢子身后。
黑呢子往前逼了一步,刀尖虛點著陸垚胸口:
“身上錢拿出來,你走你的,當沒看見。我們也不為難你。要不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陸垚不由罵了一句:
“原來是生梆子,冒充大哥的!”
對方不懂自已的行話,顯然是個冒充江湖道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