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胡子被陸垚打,找袁天樞訴苦,袁天樞把事兒壓下來,不讓他再惹陸垚。
而供銷社的陳主任挨了打可不能就這么完了。
左手的手指頭都掉了一個,疼的鉆心。
跑去片區紅星派出所報案。
管片的民警來的時候,陸垚和曹二蛋早就走了。
片警見他知道是誰打的他,就告訴他“你直接找他們公社領導不就完了”,都知道公社主任那就是一方霸主。
他一聲令下,公社的派出所就抓人了。
即便不通過派出所,公社的民兵也有抓人的權利。
這么一說,劉主任也開竅了。
對呀,我和楊守業熟悉呀,弄他!
只要楊守業一句話,區區夾皮溝的一個曹二蛋還收拾不了?
還有那個揍自已的小逼崽子不知道叫什么,不過是曹二蛋帶來的,抓住曹二蛋一揍就說了。
于是劉主任趕緊先去醫院把手包上,然后再回單位叫了車老板,套了供銷社的毛驢車就走。
這個時候,縣城的各個單位進貨基本也不是馬車就毛驢車,還有很多單位運輸靠手推車呢。
有汽車的那是鳳毛麟角。
小毛驢顛顛噠噠的一路小跑,沒多久就到了水嶺公社。
楊守業現在正在公社辦公室坐著和鄭文禮喝茶呢。
一旁的公社小秘書梁小紅幫著燒水,三個人聊過了年的生產呢。
楊守業在想著怎么管理下邊生產隊的事兒。
說是商量,其實就是鄭文禮和梁小紅聽楊守業一個人說。
準備過了十五,召開整個公社的生產隊隊長會議。
傳達上級指示,明確發展方向,實施工作進程。
一共十幾個生產大隊,上百個生產小隊,每年春耕前開大會的時候,就是楊守業感覺最高光的時刻。
在公社大禮堂那邊,屋里都塞滿了人。
大隊長小隊長,婦女主任,會計,全都屏氣凝神的注目自已,生怕漏掉自已說話的每一個字。
但是今年他有點顧忌。
就因為陸垚。
以前開會葛三旺帶著幾個民兵給自已保駕護航,就是自已的保鏢一樣。
今年這個土娃子不會給自已下不來臺吧?
媽蛋,這個眼中釘,怎么才能除掉呢?
要說讓楊守業繼續和陸垚作對,他是一點都不敢的。
知道不論是人脈還是武力,還是暗算,自已要是再找陸垚的麻煩,就是以卵擊石。
這小子不知道怎么把武裝部長都給忽悠住了。
上次別的公社好幾個民兵連來找他麻煩,把楊守業樂得在屋里看熱鬧,就等著陸垚吃癟,結果那個狗屁王長海耷拉著倆爪子走的,連長還被人給擼了。
自已要是再和陸垚硬碰硬那就是傻了。
這小子上邊有人呀!
一想到這兒,楊守業腦袋都疼。
看看鄭文禮,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想要轉接痛苦:
“文禮呀,過幾天陸連長的婚禮,你去不去?”
鄭文禮沒說自已已經提前去了,差點讓陸垚給閹了。
心里有點害怕。
此時楊守業一提,他就上火:
“哼!我去?當然去了!這小子把我的對象給搶了,我絕對不能善罷甘休!”
楊守業故意陰陽怪氣:
“算了文禮,你也斗不過人家,那不是自討苦吃。都是好同志,以后好好相處,叔給你在介紹個對象。”
“不用,我這輩子找不了小玫子,就不娶了!”
“光是發狠有啥用,你還不如和你爸爸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啥辦法……”
楊守業不敢直接給鄭文禮出主意,是在點他,還是回家找家里出面搞陸垚。
鄭文禮肯定不是陸垚對手,但是鄭文禮的老爸是城里文化館的館長,肯定有一些人脈。
最好從上邊能搞陸垚。
自已坐山觀虎斗。
鄭文禮也想過讓老爸再幫忙,就是老爸上次去夾皮溝看見自已吃癟,說丁玫根本不適合他,所以不肯幫他了。
正聊著,劉主任就從外邊進來了:
“楊主任在不在!”
楊守業嚇一跳:
“哎呀,老劉,你咋來了,稀客呀稀客,小紅,快上茶!”
劉主任一擺抱著紗布的手:
“不用了。我是來報案的。”
楊守業奇怪:“報案你找警察,找我干嘛呀?”
劉主任氣憤不已:“是你們公社的人把我打了,我不找你找誰,直接報案不是不給你面子么!”
楊守業看看他鼻青臉腫包著手指,大衣上全是口子,已經看出來他挨了揍了。
一聽是自已公社人打了他,不由生氣:
“誰這么大膽子呀,敢打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曹二蛋!夾皮溝公社的!”
一聽這個,楊守業的氣消了一半。
這么多生產隊,你和誰發生沖突不好,和夾皮溝的鬧什么。
語氣放低:“就那個趕大車送貨的曹二蛋呀?他咋敢惹你呀!”
“不是他自已,是他帶著的一個小逼崽子,二十來歲,用鐵鍬差點砍死我!”
楊守業的后背有點發涼:
“這小崽子叫啥名?”
“我還真沒注意,個兒挺高,能有一米八往外,比你高半頭。濃眉大眼的。”
楊守業回頭看看鄭文禮。
鄭文禮都想到了:“不會是陸垚那個王八蛋吧?”
劉主任一拍大腿:“對了,我想起來了,不是叫陸垚,曹二蛋叫他一句‘土娃子’。”
楊守業嘆口氣:“傻兄弟,陸垚就是土娃子!夾皮溝的新任大隊長。”
劉主任怒氣沖沖:
“我不管他啥隊長,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肯定不能完。”
楊守業坐下了,拿出一支煙點燃了。
劉主任還在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我就不去派出所報案了,你叫你們公社的民兵抓他來,給我賠禮道歉,賠我醫藥費,不然我是不會這么算了。”
楊守業一聲不吭。
在想怎么說才能把這事兒按下,又不丟了自已這個主任的面子。
鄭文禮那邊已經開口了:
“行了大哥,你別吵了。陸垚就是民兵連長,這院子里誰也治不了他。”
“啥?”
這個劉主任倒是有點意外。
不過隨即又火了:“一個民兵連長也不能隨便打人呀,楊主任,你不也是他的領導么!”
楊守業深吸一口煙:“要不這樣吧老劉,我出面,給你們講和。”
“不行!不可能講和,你要治不了他,我就去武裝部,找管他們民兵的。”
楊守業心說,鞠正華是他干爹,你去恐怕也白去。
不過,可以借著這個事兒往大了鬧,最好把陸垚的名聲搞臭。
剛要再給劉主任出點主意,外邊進來個人,別走邊問屋里:
“外邊來一輛毛驢車是哪個大隊的,車老板傻乎乎的問話也不吭聲……”
大家抬頭看來人,都是一愣。
劉主任更是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