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順看向袁天樞。
似乎在想……但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很普通的一個名字。”
袁天樞沒說什么,坐在這里默默地等著這個老部下給自已做出一個大金鎦子。
……
陳大胡子從袁天樞那里回來。
到了市場辦公室門口。
這個市場并不是后期的自由市場。
此時是計劃經濟時代,什么都是統籌統銷的。
這個農貿自由市場是以前成立的,現在僅僅是允許社員把自已家的雞蛋,編織筐,或者舊物什么的拿出來賣,還時而有時而管控不讓賣。
遇上不讓銷售的時候,諾大個場地就是荒草萋萋,冬天就滿是白雪。
市場辦公室也叫市場管理委員會,以前是革委會下屬,就是專門查投機倒把的。
江北市場辦只有十來個人,只有辦公室主任配槍。
也就是陳大胡子,自已有一支老五四手槍。
他回來,還沒進屋,門口墻角撒尿的一個手下就招呼他:
“陳哥,咱們打的那個賣金子的小子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來。等你呢。”
“帶了幾個人?”
“一個。”
“他媽的,不要命了,帶一個人回來找麻煩,走,進屋,看我咋收拾他。剛才跑的時候他還打我一拳,老子必須讓他跪下道歉。”
說著,推門而入。
屋里,四五個市場辦的成員手里掂量著短棍,虎視眈眈圍著中間坐著的倆人。
孫二彪頭上纏著紗布,有點緊張。
另一個叼著煙吐煙圈的小伙子確實氣定神閑。
一個辦公室成員過來和陳大胡子匯報:
“主任,這倆人來找你,還挺囂張。”
陳大胡子冷笑一聲:
“囂張?沒事兒,一會兒就老實了。”
叉著腰腆起肚子,往前一站:
“麻痹的,你小子不是能跑么?回來干嘛?”
孫二彪硬著頭皮:“我來要我的小黃魚,你憑啥給我拿走?”
“哎呀沃操,你挺牛逼呀!是不是欠揍?”
陳大胡子一把就從手下手里奪過一根木棍。
這是他們自已制作的一種短棍,一頭粗一頭細,手拿細的一邊掄起來有慣性。
是專門用來教訓不聽話社員的。
剛掄起來,一旁一個煙頭飛過來,正打他鼻梁子上。
燙得陳大胡子連忙往后跳。
煙頭崩出來的火星把他胡子差點點燃了。
“媽的,你小子找死呀?”
幾條木棍就奔陸垚去了。
陸垚站起來,一腳把距離最近的一個小子踹出去了。
罵道:“陳大胡子,你要臉不?”
陳大胡子頓時愣住了。
此時才細看來人。
剛才的注意力只是在孫二彪身上了。
這一看,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頓時感覺腦袋兩側疼。
倆耳朵都沒了,就是被眼前這個小伙子把腦袋打成了鹵蛋。
不由自主的就又倒退一步:
“你……你咋來了?”
當初陳大胡子被陸垚逼著下跪求饒,把指揮部拱手交給史守寅,事后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
陸垚一伸手:
“我來拿回我的東西,你要是覺得你能留得下,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旁的幾個小嘍啰頓時火了。
在他們心里,陳大胡子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才被下派到江邊這頭來管市場。
當初可是江洲風云人物。
所以對他十分的敬重。
陸垚一個剛長起來的小毛孩子,就想在陳大胡子面前裝逼,這可謂是初生牛犢不畏虎了,但是你要知道,長出犄角反怕狼的道理!
幾根棍子在一邊揮舞,就等著陳大胡子一聲令下了。
陳大胡子的手已經按在腰里手槍上了。
陸垚的手也抬起來,掀開敞著懷的大衣,露出駁殼槍:
“還要再比一次誰快么?”
陳大胡子沒敢動。
冷靜了一下,打起官腔:
“我不管你是誰,買賣黃金就是違法行為。還有,現在史守寅已經死了,你的靠山沒了,你要是想和我斗,只怕沒人能保住你的!”
陸垚冷笑一聲:“你打聽過么?史守寅是誰扳倒的?當初是他依靠我,還是我依靠他?”
這么一說,大胡子還真的有點懵。
當初在楊麗娜家門口的時候,還確實沒看出來陸垚對史守寅有什么低賤之處。
這小子的話說的有點大,那么自已和他硬杠還是……
他一時沒有主意了。
說實話也是被陸垚的氣勢給壓住了。
還是他身邊一個小職員給他解圍。
畢竟這個職員不知道陸垚的厲害之處,還以為是陳大胡子是因為認識陸垚而不好意思收拾他。
“小同志,我們是秉公行事,你要是不服,就去上邊找。來這里鬧,可就是違法,我們隨時把你送公安局去。”
陸垚不理他,往前一步,陳大胡子下意識的退后一步。
陸垚一字一頓:
“我問你,還給我,還是不還,一句話,別磨嘰!”
陳大胡子一搖頭:“上繳了!”
“砰”
陸垚拳如流星,一個直沖拳就把陳大胡子從屋里直接打到門外去了。
然后抓住他身邊幫狗吃屎的小嘍啰的頭發,用力一帶,直接撞在磚墻上。
這小子一下挺尸了。
陸垚二話不說,搶過一條短棍就開打。
孫二彪那也是個久經沙場的狠人,說動手就動手。
這倆人對陣屋里剩下的六個。
打的“嘰里咣當”亂響。
幾十秒的時間,孫二彪打躺下兩個,陸垚打倒了三個。
剩下一個踩著同伙的身子跳過去,從門口跑了。
陸垚追出來。
陳大胡子被陸垚一拳打的直迷糊。
剛起來,見屋里人都倒下了,剩一個跑了,他直接掏槍了。
“別動……”
他以為陸垚能停,但是陸垚根本一秒鐘都沒耽擱就到他跟前了。
手一擎他的手。
“呯”
一槍打空了。
“草泥媽,你還真敢開槍!”
陸垚直接一個雙臂大回環,把陳大胡子的手臂給卸掉環兒了。
下邊一腳側踹膝蓋,一條腿就瘸了。
手槍已經到了陸垚的手里。
按著袁天樞的話,這大胡子夠忠心,就是不夠本事。
他手下這些都是工人隊伍提拔出來的。
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都是些狗仗人勢的家伙。
占優勢時候猛如虎,一旦敗勢慫如羊。
被陸垚和孫二彪一頓猛揍,能起來的都不敢起來了。
屋外陳大胡子被陸垚搶了槍頂在腦殼上,屋里的人把門關上了。
市場辦這些手下還不如陳大胡子在458廠時候的那些手下心齊呢。
陸垚用槍筒“咣咣”砸陳大胡子腦袋:
“草泥媽的,把小黃魚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