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和井幼香聽了不由一愣。
隨即陸垚就醒悟過來了。
是劉永才的聲音。
來抓井幼香了!
陸垚不及多想,下意識的伸手就把井幼香給拎起來塞床底下去了。
然后把對床的一個行李箱塞下去擋住她:
“別出聲,有人要抓你!”
陸垚自已往床上一仰,雙腿摞起來,點燃一支煙。
聽著腳步聲近了,有人敲了兩下門。
“進來?!?/p>
一個飛護士打開了門,果然是劉永才帶了另外兩個公安進來了。
“咦?小陸同志?”
陸垚坐起來:“小劉,你來干嘛?”
“哦,梅局讓我們帶井一鳴的女兒井幼香回去?!?/p>
“巧了,我也來找她。但是她出去了。”
“是呀!”
劉永才掃了一眼屋里。
宿舍不大,
兩張上下鋪。
要是陸垚不在這屋,劉永才必然進來搜一下。
不過人家陸垚在床上坐著,你進來搜不是信不過人家么!
剛才和梅局長一說是陸垚幫忙抓到的間諜,梅局長那眼神都冒光了。
顯而易見對陸垚都快崇拜了。
所以劉永才不可能不信任陸垚。
說了一句:“梅局長已經下令全城戒嚴抓井一鳴,如果反抗格殺勿論?!?/p>
“哦,應該的,間諜狗人人得以誅之。”
“對了小陸,井東衛的尸體已經送火化場了。梅局長在親自去審問井一鳴的媳婦。”
他崇拜陸垚,和陸垚也是無話不說。
但是這幾句話,如同巨雷劈在了井幼香的頭上。
她差點昏厥過去。
直到劉永才走了,陸垚伸手來拉她,她才反應過來。
渾身顫抖的看著陸垚,眼睛瞪的一下不眨:
“我哥……死了?我爸媽怎么了,為什么抓我……”
一邊說,眼淚一邊“噼里啪啦”往下掉。
陸垚把她摟過來:
“幼香你冷靜點聽我說,我信你剛知道你爸爸是日本人,而且你不知道他在搞間諜活動。但是警察未必信你,如果把你抓進去,你就得遭罪。”
井幼香淚眼撲簌:
“那我咋辦?我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們也不一定會傷害我吧?”
陸垚看著她,心里極其矛盾。
井幼香從小嬌生慣養,讓她進去不知道一定會遭受審問的。
陸垚此時完全相信井幼香是無辜的。
要是在上一世,自已有能力可以把她送出國外待一段。
但是現在不行。
現在的形勢根本走不多遠。
伸手摸她后腦勺:
“這樣吧幼香,我去幫你找梅局長說情,算你自首,你主動把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你爸爸的事兒主動交代,看看能不能不牽連你?!?/p>
井幼香抹了一把眼淚:
“好吧,我聽你的。”
小護士此時是一點主意都沒有了。
陸垚說什么她聽什么。
別說是她一個小姑娘,換做任何一個人,突然間遭遇如此巨變也受不了。
陸垚開門看看沒有人在,讓她在這里等著,自已先回了處置室。
楊麗娜已經包扎完了,在這里等著呢。
陸垚和她說自已還有事兒,讓她先自已回家。
楊麗娜經歷一次生死,差點害死陸垚,也不敢再賴皮。
只好答應。
送楊麗娜出門,陸垚返回來找井幼香。
帶她出門,上車就走。
……
公安局的審訊室。
玲花有體無魂一樣坐在椅子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眼前審訊她的梅萍,一動不動,好像木偶一樣。
丈夫,家庭是她的全部。
雖然在解放前,她也是受過特務集訓之后才留在國內的。
但是二十幾年過去了,她已經習慣了家庭的安逸。
把閨女兒子都伺候大,每天就盼著一家人回來,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不到一天的時間,家就毀了。
丈夫無情的把她和兒子關在門外。
兒子在自已眼前被亂槍打死。
源于丈夫的抵抗,把兒子當成擋箭牌。
井上一鳴在她心里的高大形象崩塌了。
這些心里的痛,遠勝于她肩膀上的槍傷痛苦。
以至于現在梅萍問她什么,都不想說。
梅萍敲著桌子,讓她回過神兒來:
“玲花,別以為你不說我們就對你沒有辦法。我是看在和你女兒認識的份上,才對你客氣的。如果你這么固執,不會有好果子吃的?!?/p>
“……”
玲花依舊不開口。
“我在這里,給你機會說,你就說。如果一會兒我走了,他們會審訊你,你要知道后果。”
在梅萍身后,兩個身材健碩的小伙子和一個女公安,都對玲花怒目而視。
其中一個警察叫劉琦的,他的爺爺死在抗日戰爭,對日本鬼子尤其的恨。
玲花也知道,這么一直不開口也不是辦法。
緩緩抬起頭來:
“我要見見我女兒。見了她沒事兒。我就說。”
“好,那你等一會兒,我已經叫人去找她了?!?/p>
玲花現在生無可戀。
唯一惦記的就是自已閨女。
這時候,有人敲門。
一個隊員進來:
“梅局長,陸垚來了,想見你。”
“好,我馬上來?!?/p>
回頭囑咐另外一個小伙子:
“看著劉琦,先讓他別動這個女人?!?/p>
劉琦早就被這個煙不出火不冒的女人給氣爆了。
眼珠子冒火,但紀律約束下,暫時不能打人。
梅萍從審訊室出來,到了自已辦公室。
陸垚在這里等她呢:
“梅局長。我帶井幼香來自首了?!?/p>
“哦?她人呢?”
“在外邊汽車了,我先進來問問情況?!?/p>
梅萍斜眼看著陸垚:
“你是不是害怕我們會打井幼香?”
陸垚直接點頭:“對,她是我朋友,我相信她和我說的是真話,她根本不知道她爸爸是間諜,甚至她剛剛才知道自已是日本血統。”
梅萍一擺手:
“不用說了,我們是不會違反紀律對她刑訊逼供的。讓她進來吧?!?/p>
見陸垚不動,看向他:
“還有什么說的?”
“我要你發誓,任何人不能打她一下!要不然,以后我不會再信任你,不會再幫你!”
梅萍急了:
“你什么意思?保護你的小女朋友是不是?你要結婚了,還這么一身風流?”
“這個和風流沒有關系,我答應了她,就要做到,不然我不會帶她回來!”
梅萍有點掛不住面子了:
“這是什么地方,你隨便提要求?她是特務份子的家屬,即便是不知情,也需要讓她劃清界限,隔離審查。”
陸垚也有點激動:
“審查可以,但是不能打她,不能侮辱對待……”
“我們做事都是按章按法,不用你教我!”
“我只要你發誓,你答應我就行!”
“我不會和你妥協,這是原則!”
陸垚怒了:“我去你狗屁原則。我活了這么久什么看不透。我是信任你這個人才回來,不然不會讓她回來,我可以帶著她進山,等過一段時間改名換姓再出來。”
梅萍也是胸口起伏,話音越來越大:
“你不要胡說八道,帶她回來是好事,別好心做成壞事?!?/p>
“那你發誓不?”
“不發!”
“那我走!”
陸垚抬腿就往外走。
梅萍伸手臂一攔:
“你以為這里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么?你可以走,但是井幼香留下!”
陸垚冷笑一聲,手扶著駁殼槍柄:
“姓梅的,我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是個仗義的人,沒想到你迂腐成這樣!你想攔著我就攔,看看你的刑警隊攔不攔得住我!”
“唰”
陸垚把槍抽出來了。
一把推開梅萍,大步就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