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月娟一看陸小倩跟著,哪里還敢耍脾氣了。
要是被小丫蛋子欠嘴說出去就糟了。
話一傳就變味兒了。
到時候后果可是很嚴重的。
她不是要和陸垚掰臉,只是吃醋而已。
并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已和陸垚有什么關(guān)系。
愛他,就要保護他。
而且這個關(guān)系一旦被揭開,恐怕會永遠的失去陸垚了。
趕緊穿好衣服,一臉笑容的摟著小倩一起出來。
黃月娟是生產(chǎn)隊人緣最好的。
丁大虎也不例外,對她很客氣。
吃飯時候,還特地的和黃月娟說了明天要去陸垚家相親,邀請她一起去。
黃月娟也是顯得大度,始終笑語嫣然的樣子,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心里的不是滋味。
袁淑梅一眼一眼的看陸垚和丁玫,好希望坐在陸垚身邊那個含羞而笑的姑娘是自已。
倒是陸垚沒有顯得多么的兒女情長。
定下明天相親,就和丁大虎開始研究生產(chǎn)隊的發(fā)展的事兒。
還說等到以后發(fā)展起來,自已或許會帶著丁玫去城里,這個生產(chǎn)隊長還讓給丁大虎。
樂得丁大虎一個勁兒給陸垚滿酒。
陸垚也暗笑。
心說將來包產(chǎn)到戶了,你就是當個隊長也是個光桿司令了。
不過丁大虎這么官迷,要是將來自已發(fā)展起來,倒是可以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
吃完飯,大家一起往外走,袁淑梅就又住在了丁家。
明天相親,她和丁玫一起過去。
陸垚也說明天自已過來接她過去。
剛好此時有車。
這個時代提倡勤儉節(jié)約,用車來回接的根本就沒有。
農(nóng)村娶媳婦都是坐馬車,城里的很多新娘都是捧著花,送親團隊帶著嫁妝都走著走。
陸垚開車帶著左爺爺和小櫻,媽媽妹子回了家。
這一夜,姜桂芝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
偷偷的落淚了。
想陸川了。
這要是孩子爹活著該多好,看見兒子這么出息,一定高興的不得了。
一早起來,就開始收拾屋子。
左小櫻也老早的跑過來,見收拾屋子就幫忙。
陸小倩負責炒瓜子,把凍梨凍柿子都拿出來化開。
吃過早飯,就攆陸垚去接丁玫。
姜桂芝也出去通知左鄰右舍的,讓大家都過去做個見證。
陸垚出門。
今天是正月初九了。
年味兒稍微消散了那么一點。
不過馬上還有一個正月十五,也是人們比較重視的節(jié)日。
這時候雖然窮,不過儀式感很足。
到什么節(jié)日吃什么,到什么節(jié)日就講究什么,每個傳統(tǒng)節(jié)日過得都一絲不茍。
富裕的富過,困難的窮過,沒有不把節(jié)日不當回事兒的。
吉普車是草綠色的,開起來哐當響。
但在七四年的東北,能坐著它“相門戶”,是頂級有面子的事。
車停在丁家門口時,丁大虎已經(jīng)披著棉襖在等了。
他搓著手,繞著吉普車走了一圈,沒說話,眼里卻有光。
丁大虎家門口已經(jīng)聚集很多人了,現(xiàn)在都知道陸垚已經(jīng)和丁玫相親了,今天必須都過來給做見證的。
陸垚一下車,就都開始恭喜了。
黃月娟也在人群里,看向陸垚的目光,只有陸垚能懂。
丁大虎 回頭大著嗓門往院子里喊:
“小玫子,土娃子來啦。”
媳婦謝春芳扯著閨女丁玫出來,丁玫穿著紅格呢子外套,圍著白圍巾,小臉紅撲撲的。
后頭跟著個穿軍大衣的袁淑梅。
陸垚在車門口站著呢。
謝春芳上下打量他,像是頭一回見似的。
心里暗嘆:這小子真俊!
丁玫沒有了平日里的潑辣,顯得羞答答的。
沒敢正眼看他,只盯著自已腳上的新棉鞋。
她此時可以丟下拐杖慢慢走路了。
丁家人上車,陸垚開車走,后邊的村民就跟著往這邊來了。
夾皮溝所有社員家家戶戶都出來了,全都奔陸家而來。
一來正月里沒事兒,二來陸家和丁家都是夾皮溝風云人物,這倆家結(jié)親,誰能不感興趣。
都想來看看。
吉普車一路碾著凍得梆硬的雪道。
車廂里沒人說話,只聽見風聲和引擎聲。
袁淑梅倒是大方,適當?shù)亩憾憾∶岛完憟悺?/p>
這姑娘倒也算是有城府,心里喜歡陸垚,腦海里還有昨天在后座上顫抖的鏡頭,不過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吃醋的表情。
其實她也是真心的為小玫子高興。
人的感情就是這么復(fù)雜,不會像動物那么直接,那么好就是好,惡就是惡的直白不掩飾。
自相矛盾的心態(tài)可能僅限于人類。
日頭已經(jīng)老高了。
陸垚家門口那棵老榆樹下占了不少社員鄰居了。
吉普車一過來,孩子們就跟著跑,拍著手喊“來新媳婦嘍”。
車剛停穩(wěn),姜桂芝就迎了出來。
今天特意在棉襖外邊穿了件深藍色的襖罩。
過年時候袁淑梅給她買的,一直沒舍得穿,今天才上身。
陸小倩躲在母親身后,也是喜笑顏開。
“快進屋,外邊冷。”姜桂芝拉著謝春芳的手。
院里院外也都站滿了人了。
左爺爺笑的臉和梯田一樣,幫著讓客。
左小櫻幫忙招待客人,拿著一袋子剛炒熟的瓜子,給大家分,瓜子皮還熱乎乎的呢。
此時見了丁玫,不由聲羨慕:“新娘子真俊!”
二叔陸明和二嬸張淑蘭站在人群前頭。
張淑蘭抻著脖子看丁家人從車上拿下來的東西——兩個網(wǎng)兜里裝著罐頭和槽子糕,丁大虎手里還拎著用紅繩捆著的兩瓶白酒。
“他二叔二嬸也進屋吧。”姜桂芝招呼著。
張淑蘭“哎”一聲,上前就拉住丁玫的手:
“這閨女,長得真周正!”
眼睛卻瞟向那網(wǎng)兜里的鐵皮罐頭。
丁家是夾皮溝最有錢的人家,這禮物也豐厚。
想想自已訂婚那時候,家里窮,娘家人到陸家都空著倆爪子。
不過也不怪,陸家也窮,瓜子都沒有。
也沒有面子,鄰居也沒有來這么多。
陸明也沒有人家土娃子這么大大方方的,那時候是夏天,他那猥瑣眼神就盯著自已裙子下大腿看。
當初不知道自已看上他啥了,就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沒有主見。
就看他一眼,連句話都沒有敢和陸明說。
是之后過門的時候才逐漸熟悉的。
記得結(jié)婚那天晚上,自已脫了外衣坐在炕沿上不敢看陸明。
而陸明和自已說的第一句話是“褲子也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