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虎雖然提出彩禮,也是認為不能把閨女白白給土娃子。
這樣關乎到面子問題。
哪怕你送來兩張狼皮,出去也有的說。
曹二蛋娶山杏時候還拎了一只老母雞,給人娘家推了一車劈柴呢。
總不能讓土娃子空手套白狼呀。
但是當姜桂芝真的往出掏的時候,他又假裝大大咧咧的,連看都不看。
謝春芳可是把眼睛盯得死死的。
丁玫也好奇未來婆婆能給自已什么彩禮。
不由看過來。
當手絹包打開的那一剎那,簡直是滿屋生輝。
所有人都沒出聲音,謝春芳“嗷”的一嗓子:
“金鐲子?我的媽呀!”
金鐲子要是放在解放前或許都不那么令人震驚。
但是經歷過戰爭,經歷過斗地主分田地,經歷過艱苦樸素,經歷過節衣縮食,現在的鄉村社員,都是一清二白。
很多年輕人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金子。
丁玫和小櫻小倩幾個女孩子就沒見過。
謝春芳還是小時候見過工作隊從地主婆棉襖夾層里搜出來幾個金鎦子呢。
大家都聽說過金鐲子,金項鏈的,但是沒有誰這么近距離的接觸過。
就連自以為見多識廣的丁大虎都虎軀一震。
趕緊低頭看:
“沃操……哎呀沃操……”
好像炕沿燙腚,如同金鐲子晃眼一樣跳了起來。
把本來要說話的姜桂芝一下嚇得不敢吭聲了,也忘詞了。
趕緊回頭看陸垚。
心說這玩意也不是炸藥包,你老丈人咋跳那么高?
陸垚笑道:“大虎叔,這是我爹留下來的,我奶奶從娘家帶過來的,就連我爺爺都不知道,我重新打了鐲子,算是給小玫子的聘禮,你看……夠不夠?”
姜桂芝又拿出一對耳環:
“這個也是真金的,算是我給小玫子的見面禮。”
剛拿出來,被左小櫻和陸小倩一人一個搶去看了。
丁玫也把那只鐲子拿起來戴:
“真好看……”
沒等戴上,被丁大虎一把拿過去:
“別亂戴,沒點身沉。”
自已端詳一下,在手里一拿就知道是金的,沉甸甸的好重,有壓手感。
“你看你……哎呀,桂枝妹子,你這是干啥,這傳家寶咋能給孩子,你還是自已留著吧!”
雖然丁大虎十分喜歡這黃燦燦的東西,但還是客氣起來。
這就是后期所說的社會人的胸襟。
人性沒有不貪婪的,至少得掩飾一下。
姜桂芝見了丁玫的面,也喜歡的不得了。
畢竟這小妮子的顏值在這里擺著。
和袁淑梅面對面的比,感覺也還是丁玫漂亮一些。
眼睛里天真無邪還帶光。
實實在在不做作。
一聽提親,從始至終都露著八顆以上的牙。
真正的一個喜形于色。
看著陸垚,小臉紅撲撲的。
她知道陸垚會來提親,但是沒想到這么正式,連左爺爺都帶來了。
按輩分比丁大虎好高呢。
此時左爺爺說話:
“大虎呀,這陸家以最高禮儀下聘要娶小玫子,你給個痛快話吧。”
丁大虎點頭:“好嘞,我問問孩子。”
看向丁玫:“小玫子,你愿意嫁給土娃子么,去他家做個孝順兒媳婦?”
“嗯,我愿意!”
丁玫脫口而出。
樂得陸小倩“嘎嘎”的。
把丁玫都給笑的不好意思了,捶了她一拳。
丁大虎轉向左爺爺:
“行,我答應!”
“那就立個婚約?”
左爺爺是舊時代過來的人,還認老禮節。
謝春芳擺手說:“現在不興立婚約了,都是去公社登記。結婚不是個人說了算,是國家政府批準才行。”
左爺爺干笑:“哈哈哈,那倒是我見識少了。”
其實這個時候鄉下結婚還是按著地方習俗的多,都是辦婚禮就算結婚。
不少夫妻孩子都挺大了還沒有登記證書呢。
袁淑梅搖頭:“我都差點忘了,如果登記結婚,是有年齡限制,陸垚不夠歲數呀!”
陸垚也知道現在法定結婚年齡確實有要求,男要滿二十歲,女滿十八歲。
不過一笑:“沒事兒,我能辦,我的戶口本上年齡大兩歲。”
那個時候手寫戶口本,當初上戶口的時候陸垚都六歲了。
登記的人筆誤,寫錯了出生日期。
戶口上陸垚的年齡都二十一了。
別的用處沒有,不過就符合年齡登記了。
丁大虎心里也高興。
土娃子的本事是沒的說,十里八村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
一開始他有點嫌乎陸家窮。
但也是本著寧嫁高郎,不嫁高房的原則,也就同意了。
想不到人家陸家一出手就鎮住他了。
全村誰家嫁女兒能收到一克金子渣呀?
這么大的金鐲子就擺出來了。
一下什么面子里子都出來了。
丁大虎趕緊讓姜桂芝先收起來,等去男方家的時候再拿出來給丁玫。
按理兒是男方到女方家下聘時候就給彩禮。
但是丁大虎認為今天人少,還是到男方家時候,到時候請客,人多拿出來多漲臉呀!
丁大虎還心里高興,對左爺爺說:
“這樣,今晚在我家吃,然后明天我去回禮,也是相門戶必不可少的禮節。”
左爺爺點頭:“在理,在理。”
丁大虎趕緊指揮謝春芳去廚房準備飯菜。
姜桂芝趕緊說已經吃過了。
丁大虎哪里肯答應:“吃過也得再吃一次。”
把謝春芳攆出去,自已陪著姜桂芝聊天:
“桂枝大妹子,等到我們去你們男方家相親,你就得把左鄰右舍的都叫來,預備點瓜子糖塊就行,大家都見證見證。”
“中,中,那我就依著你們的要求。”
“不是我要求,是老禮老令!”
幾個大人在炕沿邊坐著聊,陸垚也上炕了,和丁玫四個女孩子一起拿著撲克打紅十去了。
雖然要結婚了,其實都是些大孩子。
把虎妞當小墊,就在它身上出牌。
這小家伙越來越懶,五個人圍著它打了兩輪了,它姿勢都沒變。
到吃飯時候,丁玫提議:
“土娃子你去把月娟姐叫來吃飯吧。這么大的事兒,得告訴月娟姐一聲。”
“……”
陸垚其實心里也挺糾結的。
雖然和黃月娟早有約定,不過知道月娟姐對自已喜歡程度。
說自已要結婚她一定不舒服。
不過這事兒也瞞不了人,那就大大方方過去告訴個信兒吧。
看看和左小櫻聊天的袁淑梅,她好像已經接受現實,并沒有表現出來不滿意來。
不像是小護士井幼香表現的那么強烈。
不知道月娟姐是什么心態。
于是往外走,去診所。
陸小倩是個小欠登,也跟著哥哥出來了。
……
黃月娟此時雙手托腮,正在對著窗子發呆呢。
本來想看一會兒書,但是真看不進去。
看著看著,書就變成了土娃子的臉。
不看了,看著窗外……
看著看著,窗子上的霜花都變成土娃子的樣子。
趕緊擦擦眼睛。
沒有眼花,確實是土娃子來了。
陸垚敲窗子:“開門,傻看什么。”
“哦,好!”
黃月娟趕緊起來去開門。
剛才回來時候把門給插上了,大正月的基本沒人看病。
這時候人是有病都不愿意看,正月看病嫌乎不吉利。
不像后期,沒病都想去看看,萬一有病好早點治,其實本身心理就已經病了。
黃月娟開了門,陸垚進來,笑嘻嘻的:
“姐,我今天和丁玫相親,你來唄,一起吃飯。”
“不去,你相親和我啥關系。”
陸小倩的小腦袋從門口伸進來:
“月娟姐,你咋不去,你生氣啦?”
“啊?沒有呀!”
黃月娟一看陸垚帶著陸小倩來的,趕緊就換了一副笑臉。
“我換件衣服馬上過去,誰說我生氣了,你哥大喜事兒,我咋能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