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淑梅并沒有上班。
傷還沒好利索。
父母上班了,她就自已在家。
此時的袁淑梅,已經和以前的袁淑梅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幾乎就是三點一線上下班。
串門就是去姐姐那里坐坐。
和廠子里同志來往也少。
但是從打在夾皮溝回來,她經歷了很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么單純了。
此時,坐在炕上,看著窗外院子里。
思緒已經飄回了夾皮溝。
小玫子每天的陪伴,大虎叔和春芳嬸子的斗嘴,虎妞的頑皮,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那個讓人又氣又愛,氣了舍不得罵,愛他又得不到的臭小子!
想和他相遇的每一刻。
毫無來由的就被井幼香吃醋找自已干架。
那時候還很氣憤,認為陸垚這個小民兵才配不上自已。
但經過接觸才知道,自已根本就得不到陸垚。
得到了他的身子,卻也不可能長相廝守。
而且袁淑梅還是感覺有點對不起小玫子。
以后即便是再想陸垚,也不能在和他做那件事兒。
這要是小玫子知道了,自已情何以堪!
臉往哪放!
只是,想他是避免不了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太令人回味了。
陸垚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透著那么的帥氣!
把打自已的史守寅騎在身底下,用槍指著他,迫使他給自已道歉,還出錢賠償。
把劫道的七老貓他們打的服服帖帖,太男人了!
而且……那方面也挺男人。
雖然自已不是很喜歡那個滋味……
哎呀,咋還想這些事兒,太羞人了!
袁淑梅自已坐在炕上,一會兒臉紅了,一會兒平靜了,一會兒又有點惆悵。
忽然,大門一響,外邊進來個人。
不會是幻覺吧?
袁淑梅的眼珠子一下就瞪起來了。
哎呀,果然是陸垚來了!
嚇得她連滾帶爬的從炕上下來。
自已今天都沒有梳頭,還穿著線衣線褲呢,都是舊的。
她在夾皮溝的時候,屋里熱的時候也穿線衣褲,也沒有害怕陸垚看見。
但是剛剛兩天不見,就感覺自已一定要用最美好的一面才能見陸垚。
趕緊扯過棉襖披上,對著鏡子照。
這功夫陸垚就到了里屋了,伸手敲門:
“有人在么?”
“你先等一會兒!”
袁淑梅快速的把頭發梳理一下,開始結發辮。
到了系頭繩的一步時候才說了一聲:
“進來。”
陸垚開門進來。
袁淑梅還假裝驚訝的樣子:“哎呀,是你呀陸垚,我還以為誰呢。”
陸垚一進院子就從窗子看見她的臉了,隨即她慌忙下地照鏡子也看見了。
不由笑道:“不是我是誰,這么兩天還惦記上別人啦?”
“才沒有呢,胡說八道的。快坐下。”
袁淑梅給他倒水。
在東北大冬天的來客人,倒一杯開水是最起碼的禮節。
陸垚捧著開水杯子暖手:
“淑梅,你爸媽呢?”
“都上班了,還沒下班。”
說完,袁淑梅也坐在炕沿上,距離陸垚挺遠,一個炕頭,一個炕梢。
陸垚笑道:“離我那么遠干嘛?怕我吃了你?”
袁淑梅一笑,臉就又紅了。
陸垚喜歡看大姑娘害羞的樣子。
這種羞答答的表情后期在東北二十歲以上的女孩子身上基本看不見了。
“過來,我抱抱你。”
“我才不讓你抱我呢。抱你的小玫子去吧!”
滿滿的醋意。
陸垚不由一笑。
他也就是隨口說說。
陸垚的理念是,對身邊女性朋友適當的調戲一下,能增進感情不說,也是對女性朋友魅力的一個認可。
要是對人家的顏值身材視若不見,那多不禮貌呀!
“你爸什么時候能回來?”
“至少兩個多小時才能回來,我媽也是。”
“哦。你啥時候上班呀……”
陸垚開始閑聊了。
袁淑梅玩著自已的辮子,心不在焉的回答陸垚。
心說,你干嘛,我說不讓你抱你就算了呀?我是女孩子,不能總是主動……你咋不能主動點?
不是都告訴你我爸媽至少兩小時才回來,你還不來……
哎呀,咋又想這個。
袁淑梅自已在這里坐著不動,都心跳加速了。
就好像剛才做了幾十個蹲起一樣的心率加快。
陸垚說有關工作的事兒,她就隨口回答,都不走心,有時候都答非所問了。
陸垚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畢竟不會讀心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試探問了一句:
“淑梅,有個事兒想要求你一下……”
“啊?什么事兒?”
袁淑梅捏辮子的手都快出汗了,心說來了來了,就知道你們男人那股子勁兒上來就忍不住!
不過這次我一定不能答應。
我發過誓了,不能老是做對不起小玫子的事兒。
陸垚問:“我想……借我點錢周轉一下行么?”
“不行,那可不行!”
袁淑梅把想好的話直接冒了出來。
陸垚倒是覺得尷尬,咋,這種關系還不能讓提錢么?
后期國人信用危機,借錢等于掰臉,但是現在這個年代不至于吧?
七十年代人人有工作,出生地就是工作地,一生不換地方,必須注重臉面問題。
誰要是欠錢不還出了名,就如同一泡狗屎被人給臭起來了。
再說這個時候都困難,相互幫忙都是時常有的事兒。
借米借面,借醬油借醋的都有。都是講借講還。
袁淑梅脫口而出的“不行”倆字,確實讓陸垚一愣。
隨即袁淑梅就反應過來了:
“啊,啥,你說的是要借點錢呀?”
“嗯,你以為呢?”
“我沒聽清……以為你要……唉,沒事兒,你借錢干嘛,用多少?”
陸垚看她這個凌亂勁兒直樂。
淑梅以前落落大方,被打斷骨頭都不流淚的一個堅強女孩子,怎么現在看著好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學生一樣。
“我要打獵,弄一批槍回去,而且還要開酒坊,資金周轉不靈,得一千塊吧,我想和你爸說,你家有沒有?”
袁淑梅以為陸垚要和她在一起疏通一下感情,深入淺出的聊一聊呢。
原來是借錢。
這么正經的事兒,袁淑梅也不能再想別的了。
調整情緒:
“一千塊錢呀,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家有沒有。我上班這兩年倒是存了三百多,對了,史守寅那天不是扔給我五百塊錢么,也在。”
說著袁淑梅就去翻自已柜子。
在里邊拿出個包來。
八百塊錢可是挺厚的一摞錢。
拿出來就堆在陸垚面前了。
陸垚有點感動。
小美女傾囊相借,對自已是多大信任呀。
不過,還差二百。
袁淑梅讓陸垚收起來錢:
“你先拿著,待會兒我爸回來你就說你借二百就行了。”
陸垚很感激的拉住袁淑梅的手:
“淑梅,謝謝你的信任,等以后我發展起來,一定會涌泉相報的。不過我現在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