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一說出他的弟弟右手六指來，陸垚心里就閃過一個人。
因為六指的人并不多。
身邊有這樣的人自然記得。
大拇指多一個，再說出耳后有胎記，年齡相仿，陸垚自然一下就想到了。
不是別人，就是經(jīng)常和自已在一起工作打趣兒的民兵連戰(zhàn)士——劉輝。
不過劉輝的歲數(shù)陸垚不確定，但特征完全符合。
所以就脫口說出劉輝另外一個特征。
教他們摔跤的時候，劉輝經(jīng)常被人拉扯的露出后腰。
他后腰上也好大一塊紅色胎記。
陸垚還笑話他后背帶著一個地圖呢。
現(xiàn)在說出來，林東焉能不吃驚。
眼睛瞪得溜圓，說話都結(jié)巴了。
陸垚按著他坐下來。
“別激動，你這么一說，我還真的見過這么一個人，不過我有條件的?！?/p>
這么一說，林東又坐了下來。
垂頭喪氣。
他知道，條件必然是讓他指控史守寅。
史家老爺子對他恩重如山。
讓他這個把義氣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反噬恩人，他做不到，過不了自已良心上的一關(guān)。
沉吟半刻，抬頭看看陸垚，眼中含淚：
“陸垚，我不恨你。感謝你能在我臨死的時候告訴我我弟弟還活著！我不用見他了，只要他還活著就行！現(xiàn)在天下太平了，我不用惦記他了?！?/p>
說完，一回身，躺在了床鋪上。
哎呀沃操！
陸垚心說壞了。
這小子原來是只求心安呀！
知道弟弟活著就行了，不見也不要緊，這么頑固不化么？
不過心里還真的對他多了一點(diǎn)敬意：
“東哥，如果你肯答應(yīng)出庭作證，我答應(yīng)你不但可以見到三孩兒，還答應(yīng)保你不死！”
林東笑了，也不回頭：
“怎么可能，炸醫(yī)院殺警察，罪大惡極，怎么可能不死！”
陸垚坐在他床沿上，手放在他肩膀上：
“別把自已想的罪大惡極的。你一個警察也沒殺死，你就是丟了幾顆手榴彈，對著我和梅局長開槍。我們可以改報告的。我和梅局長不指控你，你就沒有死罪?！?/p>
林東的肩膀明顯一抖。
但是隨即就又鎮(zhèn)定了：
“算了吧，梁超是我殺的。”
陸垚笑道：“那個人渣早就該死，你可以不承認(rèn)之前進(jìn)公安局對著梁超開槍的人是你，只承認(rèn)后期的事兒就行了?？傊阒灰献鳎邑?fù)責(zé)幫你。”
林東緩緩搖頭：
“我可以告訴你，確實是史守寅指使我殺梁超的，不過我不可能幫你們作證。殺了我也不能！”
這頑固不化的語氣，讓陸垚徹底失望了。
知道自已再說什么他都不會同意了。
這家伙扛得住這么多天的審問，現(xiàn)在用他弟弟也說不通他了。
那么就是認(rèn)準(zhǔn)一條路跑到黑了。
陸垚點(diǎn)頭：“好，東哥，你確實夠義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史守寅并沒有那么講義氣，他知道你還活著，隨時有可能安排人殺你。你好自為之?！?/p>
林東一笑：“那個混蛋能做得出來。不過無所謂，反正是死，早死早托生?！?/p>
陸垚轉(zhuǎn)身往出走，到了門口，又回過身：
“不管你幫不幫我，我會安排你和你弟弟見面的。我和他是朋友，不是幫你，也得幫他。不過我得征求他的意見，在你死之前，怎么也能讓你見到你弟弟?！?/p>
林東臉朝墻里躺著，一動沒動。
但是一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小時候帶著弟弟玩的場景又浮現(xiàn)眼前。
要不是因為自已貪吃，帶著弟弟去城里玩的時候偷商鋪水果，就不會被人追的滿街跑。
兄弟倆不跑散，弟弟也不會被人拐走了。
本來他已經(jīng)抱著必死的心，以死來謝史家救命之恩。
但是現(xiàn)在他感覺好難受。
內(nèi)心十分渴望能再見到三孩兒，看看他長什么樣了。
但不作證就看不見。
他左右為難。
隨著牢門“咣當(dāng)”一聲響，陸垚走了。
他的眼淚猶如泉涌。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
掛念半生的親人就在江洲，自已卻再也見不到了，哪能不傷心。
……
接待室里，梅萍等著陸垚呢。
見他回來，趕緊站起來：
“怎么樣小陸?！?/p>
“應(yīng)該是有點(diǎn)門，至少我給了林東活下去的希望?！?/p>
于是把剛才的事兒說了。
又說：“我得回去問問劉輝到底是不是三孩兒，畢竟這個世上巧合的事兒也不少，人家劉輝也有父母，不知道他自已還記不記得了?！?/p>
梅萍嘆息道：“即便是林東的弟弟，但是林東頑固不化，恐怕還是不能出庭?！?/p>
陸垚笑道：“那就得用點(diǎn)手段了，讓他對史家失去信心?，F(xiàn)在林東必然十分渴望見到弟弟最后一面，而史家就不想讓他見，想要他現(xiàn)在就死，你說他會不會恨史家？”
“你是說……讓史守寅派人殺他？”
陸垚搖頭：“那風(fēng)險多大呀，我是說讓你殺林東！”
“什么？”
梅萍吃了一驚，隨即明白過來，不由笑道：
“就你鬼點(diǎn)子多，不過這么做，會不會違反紀(jì)律？”
“這屬于審問手段，算不得違反紀(jì)律吧，要是完全走正規(guī)程序?qū)弳枺慌率裁窗缸右财撇涣?。?/p>
梅萍想了一下，點(diǎn)頭：“也不是不可行。”
陸垚把大棉帽子戴上：
“行了，我?guī)屯昴懔耍酉聛砜茨愕模疫€是不能讓史守寅知道我和你合作，不然他連我也得想殺。”
梅萍當(dāng)然不能連累陸垚。
帶他出來，送他回城里，然后到僻靜地方換了他自已的衣服。
陸垚自已走了，梅萍回公安局，開始安排部署下一步了。
陸垚也得回村子，準(zhǔn)備扯電線的事兒。
即便是農(nóng)電所幫忙出電線，但是木桿子和人工也是一筆不小開支。
夾皮溝自已承擔(dān)不起，必須聯(lián)合上河灣和石拉子村一起投入。
不然夾皮溝扯了電，他們要來借光可是省了事兒。
到了小客車站。
車還沒來，乘客們居然都在自覺排隊。
陸垚看著不由奇怪，問前邊一個老大爺：
“怎么現(xiàn)在坐車不一起擠了？”
這事兒老爺子還真的知道。
老爺子語氣里帶著尊重說道：
“那不是得感謝頭年一個小伙子。把擠車的小流氓打了，又安排聯(lián)合大隊指揮部的人在這里維持秩序。 后來聯(lián)合大隊指揮部的人警告車站的站長，說再發(fā)生擠車踩踏事件，站長就給他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