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謙兄,那日答應你的玲瓏鎖。”葉戚將裝有玲瓏鎖的木匣子遞到賀桑面前,“做工簡陋,還望多包涵。”
“慎微哪里的話,你送我禮,豈有嫌棄的道理。”
賀桑眼睛一亮,接過木匣打開,里頭躺著一方精巧的玲瓏鎖,巴掌大小,紋路細密,打磨得光滑溫潤。
賀桑拿起來把玩,轉了幾下,越轉越覺有趣,眼里滿是新奇。
“這玩意兒倒有意思。”他翻來覆去地看,“是怎么做的?”
葉戚笑道:“閑來無事琢磨的小玩意兒,懷謙兄喜歡就好。”
賀桑連連點頭,正要開口稱謝,忽然眉頭微動。
“這味道.....”賀桑湊近聞了聞,有些詫異,“怎么有股沉香?”
葉戚道:“木頭放久了會有些氣味,我便用沉香熏了一夜,壓一壓那味道。”
賀桑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覺得葉戚真是貼心。
賀逸瞥了眼葉戚,心中憤憤,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過礙于賀桑,他頂多只敢在心里抱怨兩句,面上不顯半分。
“慎微有心了。”賀桑將玲瓏鎖放回匣中,鄭重好,“這禮我收得著實歡喜。”
葉戚笑笑,沒接話。
三人一道往外走。
出了院門,賀逸忽然快走幾步,搶在賀桑前頭,把路上一塊石子踢開了,石子骨碌碌滾到了葉戚跟前。
葉戚無語,沒見過這么幼稚的人。
賀桑不悅看了賀逸一眼,賀逸訕訕地跟葉戚說了句對不起。
路上,賀桑與葉戚說著話,多是些集會的規矩,今日到場的都有哪些人。
賀逸默默跟在旁邊,也不插嘴,只是偶爾瞟一眼賀桑,看他笑,自已也跟著傻樂。
快到雅集閣時,賀逸忽然開口:“哥,待會兒我可以跟著你嗎?”
賀桑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你跟著我做什么?”
賀逸道:“不做什么。”
賀桑微微皺眉,到底什么都沒說,只是低聲道:“待會兒別亂說話。”
賀逸點頭,舉手道:“我保證不亂說話。”
雅集閣門前已經停了不少車馬,三三兩兩結伴的學子正往里走,時不時就能聽到學子們談論詩詞歌賦的聲音。
等進了雅閣大堂,學子們交談的聲音小了許多,但也很嘈雜。
大門正對的樂臺上,有三位琴師正在彈琴,琴聲悠悠揚揚回蕩在堂內。
三人找個不顯眼的位置落座,還沒來得及喝上口茶水,便有好幾位素衣學子笑著迎上來。
“懷謙,許久未見,可安好?”
“瞧著你瘦了不少,在外肯定很辛苦吧。”
來打招呼的這幾人都是賀桑從前玩得不錯的同窗友人。
賀桑笑道:“托你們的福,一切安好,倒是你們近來如何?此次鄉試可有把握?”
幾人笑道: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文章好壞,還得看考官眼緣。”
“學問不敢自夸,但若發揮正常,倒也有幾分指望。”
“這次人才濟濟,咱們都是來碰碰運氣,不敢有太高指望。”
賀桑道:“諸位太過自謙了,以你們的才學,定然不會空手而歸。”
幾人笑笑,沒有反駁,其中有人注意到葉戚,見他氣度不凡,便以為是哪個世家的子弟,便道:“這位兄臺看著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雅士?”
葉戚拱手,回以一笑,“葉戚,丹州人。”
丹州兩個字出,幾人皆頓了頓,眼底都閃過了幾絲不屑,心中想要結交的心思也散去了大半。
丹州文教不興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從那里來的人,縱是在地方上拔尖,放到此間也不過是末流罷了。
幾人神色淡了淡,隨意拱手,語氣也沒了先前的熱絡,“原來是丹州來的兄臺,失敬。”
說完便轉回頭同賀桑說話,不再多看葉戚一眼。
旁邊的賀逸幸災樂禍。
兩邊都是自已朋友,賀桑有些尷尬,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得干巴巴地同幾人轉移話題。
葉戚倒是不在意他們的怎么看自已,反正都是與他不相干且未來也無交際的人,沒必要浪費自已的時間和情緒去應付。
幾人閑聊了會兒經義后,便有人笑道:“總論經書也乏了,我這兒有個字謎,是我從一本舊集中看來的,我自已猜了數日才解開,今日便考考諸位。”
眾人皆是來了興致:“哦?快快道來!”
那人微微一笑,緩緩道:“一月復一月,兩月共半邊。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一家有六口,兩口不團圓。打一字。”
這話一出,眾人凝神苦思,抓耳撓腮。
“一月復一月.....兩月共半邊?”
“有田有川......六口之家,兩口不團圓?”
“這字好生刁鉆,拆來拆去都不對。”
議論了半晌,無一人猜得出來。
眾人只得看向賀桑:“懷謙兄博聞強記,可猜得出?”
賀桑蹙眉細想片刻,終是輕輕搖頭,無奈笑道:“此謎拆字極巧,我也一時難解。”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葉戚,見人低頭看著茶杯,似也是在思索,便笑道:“慎微,你可有猜出?”
正在想許歲安的葉戚,茫然抬頭,“嗯?猜出什么?”
賀桑:“......”所以剛才是在純發呆嗎?
其他幾人雖不想費心與葉戚結交,但礙于賀桑的面子,倒也禮數周全,沒有徹底冷落葉戚,含笑將剛才的謎字說了一遍。
“......一家六口,兩口不團圓。”
打一字還未說出口,眾人就聽葉戚開口道:“用。”
眾人聞言,皆愣了下,隨即細細一琢磨,頓時便恍然大悟。
“還真是!”
“我剛才怎么沒想到!”
幾人拍著扇子,嘴里此起彼伏地嘆道。
說謎字的人看向葉戚,笑道:“原來葉兄也看過這謎,真是太巧了。”
壓根沒覺得這是葉戚自已拆出來的,心中已經對葉戚有了先入為主的來自偏遠地區,學問一般的偏見。
葉戚也沒解釋,只笑了笑,道:“我這里有一則流傳甚久的難謎,諸位不妨一同猜猜。”
雖然眾人都不覺得葉戚能拿得出什么好字謎,但面上還是捧場道,“葉兄盡管說。”
葉戚抿了口茶,笑道:“遠樹兩行山倒影,輕舟一葉水橫流。打一字。”
迷面出,眾人默,皆皺眉思索,小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