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安點點頭,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我知道了。”
葉戚還想說點什么,就見許歲安先他一步道,“好了,哥哥你別說了,感覺你現在變得啰哩巴嗦的。”
葉戚默了默,“......哦。”
聲音冷漠,表情也很冷漠,就是手一點也不冷漠,將人用力摟在懷里,下巴在人額頭上泄憤似的,狠狠蹭了好幾下。
許歲安被他蹭得有些癢,縮著脖子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又想起什么似的,問:“那你要去那個什么集會嗎?”
“還不知道,可能去,可能不去。”葉戚松開他,拉著他在桌邊坐下,“怎么?”
許歲安搖頭,“沒怎么,就是問問。”
葉戚看他一眼:“歲歲撒謊。”
許歲安立馬就大叫了起來,“呸呸呸!我才沒有撒謊,葉戚你胡說!”
頓了頓,他的聲音小了下來,“好吧,我其實是想問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和我一起去玩,但好像鄉(xiāng)試要到了,感覺你應該要忙著溫習功課,所以我打算自已去玩兒。”
葉戚沒說話,只是抬手在他臉上捏了捏。
許歲安吃痛,捂著腮幫子瞪他:“干嘛捏我?”
葉戚笑了一聲:“沒什么,看看你是不是在做夢。”
許歲安沒聽懂,眨眨眼,又湊過去問:“那我能去嗎?”
葉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道:“讓葉九陪你去,早去早回,別往人多的地方擠。”
他倒是想和許歲安出去玩兒,但時間緊迫,他得盡可能地與賀桑多相處,多打聽關于賀家的事情。
許歲安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葉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因為吃醋導致的不爽也就散了。
*
接下來的幾日,許歲安果然天天往外跑。
每天都能帶各種各樣的東西回來,吃的玩的,應有盡有。
這日回來,許歲安抱了個紙包,里頭是桂花糕,還熱著。
他獻寶似的捧到葉戚面前:“這個好吃,和丹州的不一樣,你嘗嘗。”
葉戚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確實不錯。
許歲安眼巴巴看著他,等他咽下去,才問:“好吃嗎?”
“好吃。”葉戚把人拉到身邊坐下,“今天去哪兒了?”
許歲安頓時來了興趣,喋喋不休地說著:“去了東市,看了雜耍,有個小孩會翻跟頭,翻得可高了。”
“還去了一家很大很大的書店,我本來想給你買幾本,可是看不懂,怕買錯了,就沒買。”
葉戚笑了一聲,抬手揉揉他的頭發(fā):“看不懂就不買,等我忙完這陣,帶你去挑。”
許歲安點點頭,又說起別的。
葉戚聽著,偶爾應一聲。
晚間睡覺時,許歲安因為白日里走太多的路,洗完澡躺床上就發(fā)現腿酸得不行。
自已捏了幾下后,他將目光投向葉戚,理直氣壯的招呼道:“葉戚,過來,給我捏捏腿。”
葉戚見他那副叉腰的傲嬌小模樣,忍俊不禁笑出聲,放下手里的書,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他的腿撈起來擱在自已腿上,不輕不重地按著。
許歲安舒服得瞇起眼睛,湊到葉戚唇邊吻了一下,“葉戚很乖,獎勵你一個親親。”
葉戚回吻他,眼睛彎了彎,低聲問:“明天還出去?”
許歲安想了想,搖搖頭:“不出去了,陪你。”
葉戚挑眉:“陪我?”
許歲安心虛地笑了笑,眼神閃爍不敢與葉戚對視,只虛虛落到葉戚的下巴處,干笑著說:“對呀,陪你。”
葉戚看破不說破,“行吧,多謝小小兔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陪我。”
許歲安擺擺手,“嘿嘿,不客氣,應該的。”
*
翌日一早,賀桑親自過來了。
葉戚正在窗邊看書,聽見敲門聲,起身去迎。
賀桑進門,先看了一眼在里間探頭探腦的許歲安,笑著打了個招呼,這才落座。
“慎微,明日那個集會,你可想好了?”賀桑開門見山。
葉戚給他倒了杯茶,道:“懷謙兄盛情,我自然要去。”
賀桑點點頭,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又道:“今年這集會,比往年熱鬧些。”
他放下茶盞,看向葉戚,笑意深了幾分:“你可知道為什么?”
葉戚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賀桑道:“因為今年的彩頭,比往年都貴重。”
葉戚眉梢微動。
賀桑繼續(xù)道:“這文會是崇寧的老規(guī)矩了,每年鄉(xiāng)試前辦一場,來的都是要下場的學子,彩頭由崇寧各世家輪流出,今年輪到我們家。”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看著葉戚的反應。
葉戚神色不變,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賀桑笑道:“你就不好奇我們家出了什么?”
葉戚放下茶盞,順著他的話道:“是什么?”
賀桑被他不緊不慢的態(tài)度逗笑了,搖搖頭,道:“今年我們賀家出的彩頭,是一塊藥玉。”
葉戚手上頓了頓。
賀家出品的藥玉.....
這彩頭的分量確實夠重,也夠吸引人。
眼睛微不可見地瞇了瞇,前段時間他還想著找人弄一塊,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賀桑繼續(xù)道:“這塊藥玉,是我們家老太爺親自配的方子,養(yǎng)了三年才成,外頭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他說著,看向葉戚,笑道:“怎么樣,動心了吧?”
葉戚也不否認,大大方方道:“確實心動。”
賀桑聞言挑了挑眉,似是沒想到他承認得這么痛快,隨即笑起來:“你倒是實誠。”
葉戚笑了笑,沒說話。
賀桑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他道:“不過我得先給你潑盆冷水,這彩頭,可不好拿。”
葉戚神色不變,等著他說下去。
賀桑道:“你雖是丹州的小三元,但你得明白,丹州的文教......怎么說呢,這些年一直不太興旺,這你是知道的,也不是我有偏見。”
“你那個小三元,放在丹州是頭一份,放在崇寧,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盡量說得委婉,目光一直落在葉戚臉上,像是在時刻看他的反應。
葉戚面色如常問:“今年來了哪些人?”
賀桑笑了一聲,道:“行,我給你數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個,徽州府的小三元,姓沈,叫沈文遠。”
“徽州的文教什么水平,你應該知道,連續(xù)三屆鄉(xiāng)試,解元都出自徽州,他是今年徽州府的頭名,呼聲最高。”
葉戚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
賀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青州的解元預備,姓顧,叫顧紹。”
“青州雖然比不上徽州,但也是文教大府,考試次次第一,有人說他是奔著解元來的。”
葉戚還是點頭,臉上看不出什么。
賀桑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是本地的,姓陸,叫陸琛。”
“他是崇寧陸家的人,你應該聽說過,陸家三代出了四個進士。”
“他祖父是翰林院的,他父親是前科的探花,他自已,去年在國子監(jiān)讀書,今年回來參加鄉(xiāng)試,說是要拿個解元玩玩。”
他說完,看著葉戚,笑道:“怎么樣,還覺得那藥玉好拿嗎?”
葉戚默默念了陸琛的名字,嘖,這三人都是老熟人。
賀桑以為他是想知道這個的人消息,便道:“聽說這人的學問也是極好的,只是這人有些傲,不太看得上旁人,去年在國子監(jiān),跟人論辯,把人家說得當場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