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州府獄中。
牢房內雖簡陋,但收拾得很干凈,正中央的炭火燒得很旺,熱氣驅散了冬日的寒濕。
葉戚與許歲安相對而坐,膝上鋪著一塊平整的布巾,擺著簡易紙牌,兩人臉上都貼滿了長長的白紙條。
許歲安捏著紙牌,眼眉彎似新月,臉上的紙條隨著呼吸晃動,他落下手中倒數第二張紙牌,語氣是藏不住的得意傻笑:“葉戚,你又要輸了哦。”
葉戚見他尾巴都快翹了起來,眼中含著濃稠笑意,故作蹙眉地盯著自已手中的牌,嘆氣道:“要不起。”
許歲安眉眼一亮,將手中最后一張牌扔下,迫不及待地取過一張紙條,貼在葉戚的眉骨上,嘴里還時不時發(fā)出嘿嘿傻笑,看得葉戚嘴角就沒壓下來過。
看著葉戚貼滿臉的紙條,而自已只是貼了零星幾張,許歲安傻笑著嘀咕:“其實我也不蠢的嘛。”
聲音雖小,但兩人離得近,話語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葉戚的耳朵里,微微仰頭,看著許歲安亮晶晶的眼睛,心軟了又軟,抬手抱住人的細腰,將人拉入懷中。
動作有些大,兩人臉上的紙條瞬間就被蹭掉了大部分,只剩下臉頰旁邊的幾張。
許歲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抬眼剛要說兩句教訓葉戚的話語,結果就見葉戚眼睛發(fā)亮地盯著他看,黑色眸子像是夜晚的星空,漂亮又幽深。
沒由來的,腹中那些教訓的話語怎么也說不出來,耳朵還莫名其妙地變紅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葉戚哈哈笑出聲,清朗的笑聲在獄中回蕩。
他現在算是發(fā)現了,這個萌歲歲,每次在害羞或是心虛的時候,就會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歲歲語。
許歲安抬手扒拉了兩下發(fā)燙的耳朵,默默將頭埋進了葉戚的頸窩里,眼不見心不煩。
葉戚捏著人溫軟的后頸,下巴蹭在人毛茸茸的發(fā)頂,秉承著重要事情說三遍,他連說了三遍,“歲歲真可愛,歲歲真可愛,歲歲真可愛。”
聽得許歲安的耳尖動了又動,心尖動了又動,花花也動了又動。
許歲安喉結滑動了幾下,覺得不能再任由葉戚勾引自已了,掙扎著從人懷里退了出來,紅著臉,裝作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道:“我要去寫字了。”
這幾日在獄中,葉戚空閑的時間多,便教他讀寫了兩個字。
許歲安會寫的第一個字,是葉戚的姓,第二字是葉戚的名。
葉戚捏了捏他紅得滴血的耳朵,笑道:“歲歲害羞也很可愛。”
頓了頓,還煞有其事,很是鄭重地點頭道:“歲歲干什么都很可愛。”
許歲安沒說話,臉上的神色也沒什么變化,就是眼睛變成了一圈一圈的線條,腦袋也冒起了輕飄飄的煙霧。
但很快恢復過來,臉色變得非常之鄭重,盯著葉戚的眼睛,認真地說:“葉戚,我感覺你是狐貍精變的。”
葉戚一怔,見人不似開玩笑的樣子,不由也收斂了笑意,端正神色,問:“為什么這么說?”
難道歲歲發(fā)現了自已并不是原主?
發(fā)現了自已借尸還魂的事情?
葉戚的心突然懸到了嗓子眼,歲歲最為膽小,若是知曉他是借尸還魂,屆時不會......
想到這里,葉戚的后背瞬間冒了層冷汗,滾了滾喉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歲安,試探地問:“歲歲?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歲安的話打斷,“你太會勾引人了,我看的戲折子里,好多狐貍精變成人,就像你這樣,去勾人吸精氣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許歲安眉頭緊巴巴皺起,輕嘆氣道:“我的身體不好,精氣也比尋常人少,會被你吸死的。”
葉戚:“......”
懸著的心放也不是,提也不是,歲歲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講真的?他有點分不清了。
要說是開玩笑,可看他這神色并無半分玩笑之意。
若不是開玩笑,這話這反應也很不對勁。
深吸一口氣,將腦中輾轉反側的思緒壓下,葉戚面上露出個很是心虛的笑,道:“世界上哪有什么狐貍精,都是假的,歲歲不會戲折子都相信吧。”
許歲安瞥了他一眼,認真點頭,“我相信的。”
葉戚:“......”
這下后背的冷汗是真的冒了出來。
身側的手蜷縮了幾下,他強裝鎮(zhèn)定的咽了咽口水,視線虛虛落在許歲安的領口的衣服上,喉結滑動了好幾下,腹中許多的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最終只吶吶道:“反正我不是狐貍精。”
察覺到葉戚的不對勁,許歲安眼里冒上了疑惑,突然間湊到葉戚的面前,抬手捧住葉戚的臉,強行盯著人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葉戚后背冷汗涔涔,才被放開。
許歲安半垂著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葉戚見他這樣,心里咯噔一下,真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一顆心七上八下。
“歲歲?”他遲疑地喊了一句。
結果許歲安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就又垂下眼睛,繼續(xù)想事情。
一時間,牢房內變得極其安靜,只有炭火發(fā)出的輕微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許歲安湊到葉戚唇邊親了親,嘀咕道:“你確實不是狐貍精,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葉戚微微一怔,舔了舔唇,問:“我是誰?”
許歲安眼睛突然彎成月牙,指著人哈哈大笑道:“你是葉戚呀!”
邊笑邊道:“葉戚真是個笨蛋。”
葉戚這才明白過來,他被許歲安給耍了。
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狡黠的人,懸了許久的心猛地落回原處,又好氣又好笑,“好啊你,敢戲弄我,你可知我是誰?!待我報出身份,定讓你嚇破膽!”
許歲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湊上去,吧唧一口親在他唇角,得意洋洋:“你是葉戚,是許歲安的心上人葉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