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來到十月底,葉戚收到了葉壹從軍營寄來的家書。
信里說他一切安好,軍中雖苦,但日子過得充足,而且他遇上了同村的葉鐵匠,兩人互相照應,也不孤單。
前半部分寫了自已在軍中的情況,中間問了葉戚最近是否安好,后半部分寫了好多關于陳子澄的問題。
葉戚看下來,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陳子澄最近情況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葉戚能給他回個關于陳子澄近況的信。
紙上字跡尚淺,筆畫還有些不穩,想來是葉壹在軍中新學的。
他簡單折了兩下,隨手放在了床邊的柜子上,想著等晚點再給葉壹寫回信。
過了兩日,陳子澄又趁著葉戚不在家的時間,悄摸來看許歲安,沒想到剛進屋子,就瞧見葉戚坐在許歲安的床邊給人念游記聽。
陳子澄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終還是許歲安笑著沖他招手,讓他進來坐。
葉戚抬眸看了眼陳子澄,想起葉壹的那封信,便問道:“你最近過得如何?”
冷不丁的關切問話,讓陳子澄剛松緩的身子再次僵住,喉結無意識地滑動著,干巴巴地說:“你問這個干嘛?”
不等葉戚說話,他又趕忙道:“我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好,心情暢快,無煩惱。”
葉戚點點頭,合上游記,當著陳子澄的面,俯身在許歲安的唇角處親了親,“你們聊,我在隔間給大哥寫回信,有事叫我?!?/p>
許歲安害羞地捂住了眼睛,默默點頭。
陳子澄:“......”世日風下!不知羞恥!
待葉戚離開后,陳子澄才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將手里帶給許歲安的糕點打開,給許歲安塞了一塊,又往自已嘴里塞了一塊,閑聊著最近城里發生的新鮮事。
糕點吃多了,有些噎得慌,陳子澄轉身去倒水喝,然后就瞧見了桌子上,未折疊好的信紙上,出現了自已的名字。
他倒水的動作頓住,問都問主人家一句,便撿起信紙,打開一目十行地掃過。
看完最后一個字,他已經氣得喘不過氣了,怪不得剛才葉戚會問他過得如何,原來是因為葉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
都跑去這么遠的地方了,竟然還惦記著他!
陳子澄捂著自已氣得亂跳的心臟,恨不得將這封帶有自已名字的信紙撕個粉碎。
但礙于葉戚在場,再多的氣他都憋住了。
“陳子澄,你在看我大哥的信嗎?”許歲安見他一直沒回來,便扭頭看了過去,就見人面紅耳赤地死盯著手里的信紙看。
陳子澄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氣,轉頭沖許歲安吐槽道:“你大哥寫的字真丑?!?/p>
“是嗎?我還沒看過?!痹S歲安好奇到底有多丑,能把陳子澄氣成這樣子,便道:“你拿過來我看看?!?/p>
陳子澄知曉許歲安看不懂,就毫無顧忌地將信紙遞給他。
許歲安是個文盲,看不懂字的意思,但能知道好看和不好看,掃了眼上面的字,默默指著陳子澄三個字道:“除了這三個字寫的好一點,其他的確實有點不好看?!?/p>
陳子澄:“......呵呵。”
冷笑完后,陳子澄大喝了兩杯水,將最后一塊糕點塞進嘴里,模糊不清地道:“我要回家了,再見?!?/p>
許歲安望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頭,怎么感覺陳子澄的情緒陰晴不定的。
葉戚寫完回信,交給葉九讓他去寄信,轉頭回到屋子里,就見許歲安盯著手上的信紙發呆。
他上前抽出許歲安手里的信紙,隨手放在旁邊,想了想,開口問:“歲歲想識字嗎?”
許歲安不知道葉戚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點點頭道:“有點?!?/p>
葉戚跪坐在床邊,握住許歲安的手緩緩蹭著,輕聲道:“學習很消耗精力,等歲歲身體好一點再說好嗎?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天玩樂保持心情通暢,好不好?”
這件事情葉戚很早就想過,但考慮到許歲安的性格,若是讓他開始讀書認字,那他一定會很努力,這樣太耗神了,所以就耽擱了下來。
等將來許歲安的身體好一點,他們在京里穩定下來后,再給許歲安請個老師回來慢慢學。
許歲安雖想讀書認字,但也知曉自已的身體狀況,確實不能過度勞累,彎了彎眼睛,反手抓住葉戚的手,“好?!?/p>
葉戚眼中笑意涌現,俯身在人臉上落下細細密密的輕吻。
*
十一月中旬,院試如期而至。
之前的府試歐陽牧沒有過,所以此次考試,又重新找了個聯保的人。
因著葉戚連拿兩小元的名聲,聯保的人很輕易就找到。
院試只考兩場,正場考八股文兩篇,試帖詩一首。
復試考八股文一篇,經文一篇,試帖詩一首和默寫兩百字的《圣諭廣訓》。
兩場考試只考一天,上午一場,下午一場。
考完后,要在城中等上三日放榜,岑傅和陸章幾人便想趁著這個時間,想要去葉戚家拜訪一下,葉戚的那個心肝寶貝男妻。
上次府考完,他們就想去的,不過因為岑傅臨時有事情,就耽擱了,后面葉戚就搬到了府城,就一直沒有時間。
幾人湊在一處嘀咕。
陸章先開了口,笑道:“平日里葉兄把人藏得嚴嚴實實,連面都不肯露一回,如今總算逮著機會了,說什么咱們也得去瞧瞧,到底是何等人物,能把葉兄迷得這般神魂顛倒。”
岑傅也跟著點頭,難得少了幾分沉穩,語氣帶著打趣:“我還聽說葉兄為了那人,在府城的書院都推了不少同窗聚會,我倒要瞧瞧,是何等天仙人物,能把咱們兩小元得主拴得死死的。”
楊曦因為擔憂考試成績,心情算不上好,不過心里也想去看看葉戚傳說中的男妻,便也跟著附和了兩句。
幾人一拍即合,當即備了些尋常的糕點果子,朝著葉戚在府城的住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