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傅幾人到的時候,葉戚才剛睡醒沒多會兒,正和葉九蹲在廚房里吃面條,灶火上咕咚咚地熬著湯藥。
這三日里,他在許歲安的監督下,按時喝藥,按時睡覺,病已經全好了,就是身上的肉還沒長回來。
其實主要是許歲安的病好了不少,葉戚緊繃的心松懈不少,身體也就跟著好了。
聽到敲門聲,葉戚看了一眼葉九,示意人去開門,結果葉九吃得太沉迷,沒聽見敲門聲,也沒察覺葉戚的眼神。
葉戚翻了個白眼,咽下口中面條,道:“葉九,去開門。”
葉九沒說話,只是默默站起身,碗都沒放,大步朝院子大門走去。
吱呀的木門聲響起,大門被人從里打開,眾人臉上的笑頓時僵在臉上。
這位端著個大得離譜的碗、兇神惡煞的大塊頭是誰?
難不成他們走錯門了?
四人齊刷刷咽了咽喉結,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葉九皺眉,他整日待在家里,保護許歲安的安全,所以并不知葉戚的人際關系。
但瞧著幾人裝扮,又想到今日是放榜日,料想這幾人應當是葉戚書院的朋友什么的,便問:“找葉戚的?”
聲音冷冰冰又硬邦邦,還充斥著股淡淡的血腥氣,嚇得岑傅三人一激靈,忙不迭點頭,“我、我們找葉戚,請問他是否在家?”
葉九點了下頭,拉開門,側身站立,“進來吧。”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躊躇著沒人敢動。
葉九皺眉,這幾人咋回事兒,難不成是沒聽見,這樣想著,他又說了句:“沒聽到我的話嗎?我讓你們進來。”
他只是單純發問并好心重復一遍,但因為天生語調冷硬,加之又不常說話,所以這話落在岑傅幾人耳朵里,就好像是不耐煩的催促。
幾人又是齊刷刷地咕咚一聲咽口水,然后便猶猶豫豫,視死如歸,拉拉扯扯地緩慢進了大門。
進了院子后,聽見身后葉九哐當一聲將門關上,幾人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是害怕和后悔,早知道就不來這一趟了,他們不會進賊窩了吧。
葉戚吃完面,見葉九一直沒回來,便從廚房走出來去瞧瞧是怎么個事兒,結果就看見岑傅幾人像幾只小雞崽似的擠在一起,隱約還有點瑟瑟發抖。
“你們怎么來了?”葉戚上前出聲問。
幾人見到葉戚,如同雞崽見到雞媽媽,瞬間感到有種莫名的安全,大松口氣,面露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葉戚沖幾人笑笑,轉頭沖葉九道:“給客人拿椅子出來,還有茶水。”
葉九點了下頭,轉身鉆進廚房。
岑傅幾人見狀,遲疑地問:“他是?”
葉戚見他們這樣,猜出幾人八成是被葉九的煞氣嚇到了,便笑道:“他是我家的仆人,只是長得兇了些,人是個傻的,你們不用在意。”
四人聞言,又看了一眼廚房里的葉九,見人面癱著張臉,脖子上還有道刀疤,紛紛打了個寒顫,轉頭沖葉戚尬笑兩聲,他們實在看不出那人哪里傻。
葉戚見他們嚇成這樣,覺得好笑,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們來找我干甚?不會是來告訴我,關于我中榜的事情吧。”
幾人沉默一瞬,沒想到葉戚語氣神色如此淡然,似乎壓根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倒顯得他們幾人大驚小怪了。
最終還是歐陽牧先憋不住,一臉激動地將先前他們在榜下是如何震驚、馮宏又是如何被氣得臉色發青、險些失態的事情,一五一十、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葉戚神色始終什么變化,只在歐陽牧聲音拔高的時候,插話讓人小聲些,屋內還有人在睡覺。
“......葉兄,我說了這么多,你怎么半點激動都沒有,倒顯得我跟個咋咋呼呼的傻子似的。”歐陽牧一臉憋屈地垮著臉。
葉戚視線往屋內瞥,嘴上隨口道:“這種事情本就是意料之中,沒什么好激動的。”
眾人:“......”
見屋內沒什么動靜,葉戚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歐陽牧和岑傅問:“對了,你們押注了多少,應該賺不少吧。”
岑傅、歐陽牧:“.......”
“那什么,既然事情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我得回去和我娘他們報喜。”歐陽牧心虛地站起身,眼神飄來飄去,壓根不敢跟葉戚對上。
岑傅也忙跟著道:“對對對,我也是我也是,就不打擾葉兄了,改日再見。”
陸章和沈青都還沒來得及,和葉戚說上兩句話,就被拉走了。
見他們那心虛的模樣,葉戚猜出這兩人八成沒聽他的,要么只在他這邊押注了一點,要么沒有押注。
葉戚笑了笑,沒戳破,轉身進屋去看許歲安。
進屋后才發現人已經醒來了,且看樣子,醒來的時間還不短。
“醒了怎么不叫我?”葉戚快步上前,眉宇變得柔軟。
“有人來了。”許歲安回答,從被子里爬出來,鉆進葉戚的懷里,眼睛彎彎地小聲說:“我聽見你們說話了,他們說你考中了。”
頓了頓,又仰頭親親葉戚的下巴,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葉戚,夸到:“葉戚,你好厲害。”
簡單的一句厲害,夸得葉戚嘴角壓都壓不住,只覺心情暢快無比,飄飄欲仙,恨不得再多來幾場考試。
心里爽翻天,但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其實還好,雖然是帶病考試,但這種題目確實簡單,真的一點也不厲害。”
許歲安皺眉,“葉戚,你胡說,明明就是很優秀!我從沒有見過你這么聰明的人!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厲害!”
葉戚眼看要壓不住嘴角,一把將人抱住,把頭埋進人充斥著藥香的頸窩里,肩膀抖動得厲害。
許歲安茫然,“葉戚,你怎么了?”
“沒什么。”強忍笑意,淡聲回答。
許歲安還以為葉戚不相信,又繼續掰著手指頭數道:“不管別人怎么說,你在我心里真的超級好的,長得又好看,人也好聰明,性格也超好......反正你有好多好多的優點。”
葉戚感覺自已整個人都像飄在云端里,輕飄飄的,卻硬是繃著臉,淡淡嗯了一聲,就是肩膀抖動得極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