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酒眾人喝得盡興,彼此間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陸章更是徹底對葉戚改觀,從前竟不知他有這般扎實的學識與獨到的見地。
酒桌上談及諸事,葉戚不過寥寥數語,便能撥云見日、切中要害,叫人茅塞頓開。
陸章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相惜之意,只覺與他交談酣暢淋漓,滿心都想再多同他聊上幾句,探探他更多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不止陸章一個人有,其余幾人皆是如此,都想著拉著葉戚再多聊會兒,奈何葉戚酒量不佳,已然醉了,終究也只能笑著作罷。
待從文馨閣出來后,幾人的關系儼然親近了許多,甚至達到了能勾肩搭背說笑的程度。
臨到路口分別時,幾人約定,過幾日定要再在一起喝酒,其中特別強調葉戚定要參與。
和岑傅幾人分開后,葉戚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拔腿就往家里跑。
這群人太能聊,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什么都要聊上幾句。
若不是他裝醉,八成得聊個通宵,那可是萬萬不能行的,他們家里沒人等,他家里可是有人等著的,哪有時間和他們在這里閑聊。
不過任他緊趕慢趕,到家時,答應給他玩小花的人,已經昏昏欲睡,見他回來,強撐著眼皮和他抱了兩下后,嘀咕了兩句,時間太晚,不能玩小花了,就徹底睡了過去。
葉戚欲哭無淚,心中十分后悔,早知如此,當時裝醉的時間就應該再提前一些。
縣試在即,書院的學子們個個勤奮苦讀、不敢懈怠,書院的氛圍也比往日凝重了許多,處處都透著備考的緊張氣息。
唯有葉戚還是保持著從前那副,踩點上學,散學立馬就回家,絲毫不受周遭嚴肅壓抑的氣氛影響。
甚至還在這緊要的關頭,又接連請了好幾日的假,這般閑散的模樣,讓不少神經緊繃的學子心生不滿,特別是在知曉葉戚還要參與這次的縣試時,這份不滿變為了抵觸。
眾人愈發覺得不解又氣憤,葉戚既擺出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何必還要參加縣試,和他們這些苦心備考的人爭這名額。
葉戚這段時間還真不是故意請假、擺這副散漫樣子的。
實在是近來開春,天氣乍暖還寒,正是鬧春疾的時候。
許歲安身子又弱,毫不意外地中招,且病得還頗為嚴重,好幾日都懨著下不了床。
好不容易身上長點肉,這下又全掉沒了,葉戚心急如焚,哪里還顧得上縣試和書院是什么氛圍。
況且縣試考的都是四書五經基礎內容、八股文和試帖詩的固定格式,沒有偏題和怪題,只要熟背經典、掌握文體寫法,基本就能過關。
對他這種過目不忘,又經歷過一次的人來說,確實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是事出有因,但落在某些人的眼里,那就是傲慢自大,故意為之,已經有好幾個人專程去和夫子告狀,要求夫子管管葉戚,別讓他這般散漫壞了書院的備考風氣。
書院的人這些對他的不滿,葉戚皆不知,所以這日剛散學,被夫子叫到書房時,心里還很疑惑。
書院后側的書房陳設簡素,案上堆著課業卷子,香爐里飄著淡淡的松煙。
夫子坐定后,并未直奔主題,只是指著案邊的椅子道:“坐吧。”
葉戚剛坐下,就聽見夫子道:“書院的學子,近來對你里頗有議論。”
“議論?”葉戚一頭霧水,語氣詫異,“不知是學生何處行事,惹了同窗議論?”
等待夫子回答的間隙,葉戚在腦中細細思索了一番,除了去年和陳子澄的事情,還真沒發現他最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兒,竟然還鬧到了夫子這里。
葉戚不由更好奇了,眼神緊盯著夫子,等待解答。
夫子見他面色茫然,緩緩道:“縣試在即,有人說你你近來屢屢請假,態度不端,擾了他們備考的心緒。”
聞言,葉戚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其實他倒是也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縣試是按成績排名錄取,是先定名額再錄取,考的人越多,競爭就越大。
這群人無非覺得他無心備考卻來分競爭機會,對苦讀的自已不公平。
但他也苦讀過,只是這群人沒看見而已,葉戚想了想,起身拱手作揖道:“學生并非沒有將縣試放在心上,實在是家妻病重,需得時刻有人在身旁照顧,學生放心不下,這才多告了些假。”
頓了頓,又繼續道:“備考之事,學生雖沒有日日在書院學習,但私下也未曾懈怠。”
夫子聞言,先前微皺的眉頭舒緩,緩聲道:“原來如此,縣試是你們前程大事,眾人苦心備考,難免心浮氣躁,見你這般,自然容易多想。”
“學生理解,明日我便同各位同窗細細解釋,定不會再讓他們誤會。”葉戚道。
夫子滿意頷首,揮了揮手道:“既如此,你回去吧,備考要專心,和同窗相處也多些和睦,莫再生閑話。”
葉戚溫聲答了聲是,拱手作了一揖,“學生告退。”
他剛從書院出來,還沒走幾步,突然就被人攔住。
攔他的人是位年紀不大的女子,丫鬟打扮模樣。
女子沖他屈身行了一禮,笑道:“葉公子,我家主人請您至福滿樓一敘。”
葉戚擰眉,往后退了半步,眼中帶了些警惕,“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姓李,是李記珠寶的少東家。”丫鬟恭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