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死攥著許父的胳膊,指甲隔著衣服嵌入許父的皮肉里。
看著許父這副認命又愧疚的模樣,心頭的火氣與慌意交織,眼底泛紅,大吼出聲:“歲寶是我的!他是我的!為什么要把他嫁給別人!為什么!他是我的你知不知道!說好等我考上秀才就來娶他的!你為什么要把他嫁給別人!為什么!!”
周譽發(fā)瘋了,震耳欲聾的聲音迅速傳開,院子里那些鄉(xiāng)領紛紛探頭探身看來,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神色。
周母慌忙上前掰周譽緊抓在許父胳膊上的手掌,嘴里呵斥道:“周譽!你給我撒開!”
她又急又怕,一邊用力拽著兒子的手腕,一邊朝著竊竊私語的鄉(xiāng)鄰賠著笑臉,窘迫又慌亂。
“沒事兒,沒事兒,孩子情緒有些激動,不是什么大事兒,大家回去繼續(xù)玩兒。”
可周譽哪里聽得進去,他任由母親在他手上拍打,牢牢抓緊許父,聲音沙啞冰冷:“你把他嫁給誰了?嫁去哪兒了?我要去找他!我要把歲寶帶回來!說好的等我,他怎么能嫁別人,三舅你憑什么替他做主張!”
許父被抓得胳膊生疼,卻只是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任由他嘶吼質(zhì)問,滿臉灰敗地垂著頭,一聲都不辯解。
滿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說許父賣兒的鄙夷,有說許父攤上這么個體弱的兒子的同情,也有說體諒許父做法的理解,更多的是單純的看熱鬧,亂糟糟地揉成一團,壓得許父喘不過氣。
啪——
清脆的耳光聲掩蓋住了眾人的議論聲,周母顫著手,紅著眼睛盯著周譽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厲聲道:“放開你舅舅!”
臉頰的疼痛喚醒了一些周譽的理智,他驟然松開臉色慘白的許父,像頭狂躁的野獸,四處亂踢亂打,儼然一副瘋人模樣。
一想到歲寶嫁給了別人,他的心就疼得無法呼吸,狂躁的情緒像是源源不斷的毒素擴散在他的全身,讓他只想打砸周圍的一切事物。
許父望著他這發(fā)瘋模樣,心里也不舒服,好好的一個滿月宴搞成了這般模樣。
偏偏這時,許老二家來了。
望著正往這里走來的許老二和他兒子許耀,許父只覺得腦袋疼得厲害,他明明沒有通知許老二家滿月宴的事情,他們怎么會來?
許老二和許父是雙胞胎,不過兩人長得不太一樣,許父長得要秀氣好看些,許老二就長得眼睛小,下巴處還有顆黑痣。
許是雙胞胎的緣故,兩人自小總愛喜歡上同樣的東西,所以長大后不出所料地同時喜歡上了許歲安的母親。
但因為許父長得好看些,所以許母就選擇了許父,從此許父和許老二就結仇了,主要是許老二恨許父。
許老二還很愛和許父攀比,許父剛結婚,他就立馬找了個人結婚,還比許父先生下孩子,孩子長相隨了母親,長得倒是挺清秀可愛,就是性格隨了父親,愛攀比,愛嫉妒。
小時候因為許歲安比許耀長相更好,更受家里親戚喜歡,許耀好幾次故意背著人欺負許歲安,也不知是不是小孩子不知輕重,好幾次差點給許歲安害死。
在許歲安十歲生辰的時候,許耀趁著家里人不注意,將許歲安推進了河里,本就是冬日,許歲安身子又弱,當時就昏迷了好幾日,眼看差點就活不過來。
那時候許父就和許老二撕破臉,后來許老二做了點小生意發(fā)達了,就全家搬去了城里,兩家徹底沒了來往。
沒想到今日許老二竟然裝作沒事兒人一樣,還好意思來參加他女兒的滿月宴,臉皮真是厚得夠可以的。
許老二當然不是來參加滿月宴的,他是來看笑話的,前幾日他偶然從別人嘴里聽說,許老三把兒子賣了,還是賣給一個賭鬼渣滓。
看笑話的同時,自然也要順帶挖苦一番許老三,狠狠出一口當年奪妻之恨憋下的惡氣。
至于許耀也是同樣的想法,不過他的對象是許歲安,他嫉妒許歲安,也恨許歲安,明明是一個病秧子身體畸形的怪物,卻還是得了那么多人的喜愛。
明明他們倆年齡差不多大,但就因為許歲安身體比較弱,家里所有親戚都偏愛他,就連周譽表哥也只對他一個人好,這讓他怎么不恨。
幸好后來他父親做生意賺錢,家里生活比許歲安家里好上百倍,他心里這才舒坦一些。
這次聽到許歲安被嫁給了一個人渣,他自然是要來瞧上一瞧。
若是許歲安過得實在凄慘可憐,且跪下求他的話,那他不介意施舍點善意將許歲安拉出這個火坑,當然也是有條件的,許歲安這輩子得給他為奴為仆。
“二哥,你怎么來了?”
周母率先上前說話,轉眼又笑吟吟地夸了許耀幾句長大了,又變俊了之類的話語,許耀笑著說幾句謙遜的話語,眼睛便開始四處亂轉,尋找許歲安。
“這不是聽說三弟家里添了新丁,來恭賀三弟。”
許老二舉著手里的賀禮,笑得一派親熱,仿佛他和許老三從未有過任何嫌隙,看得許父心里堵得慌,又反胃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