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霧蒙蒙的云層壓在村莊頂上,遠處的山峰藏在霧里影影綽綽,空氣中泛著刺骨的涼意,葉戚剛走出房間就被這冷氣刺得連打好幾個噴嚏。
昨兒個吹了半宿的冷風,今早醒來就感覺自已鼻子有些堵,嗓子眼也發(fā)癢,他也就沒有同往日那樣用冷水洗漱。
葉戚鉆進廚房,輕車熟路地燃火燒水。
火光噼啪炸開,為冰冷狹小的廚房帶了一絲暖意,葉戚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底掛著兩抹疲憊的青色。
昨夜他在門口坐了會兒后,許歲安哭唧唧地出來叫他回去睡覺。
然而發(fā)生了那種事兒,又要同床共枕,他哪里會睡得著,就這么睜著眼直到天亮。
葉戚往灶膛里扔了兩塊柴,沒多會兒功夫就被熊熊的火光吞噬,鍋底冒起了密集的小水泡。
他站起身,伸出食指輕點水面試探水溫,溫濕的觸感自指腹傳來,不知想到什么,只見眨眼的功夫,他的脖子臉頰耳朵便紅得滴血。
喉結攢動,咽下口中分泌出的多余口水,葉戚搖頭將腦中的畫面甩開,紅著臉,繃著嘴角將熱水舀到木盆中。
簡單洗漱完后,葉戚開始做早飯,腦子里想著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
水缸里的水快見底了,待會兒得去挑水,家里的柴火也快沒了,得趁著現(xiàn)在山上還沒結冰,去多撿些柴火回。
除去這些,今日還得抽空去趟村長家,都已經過去差不多小半月了,想必村長應該也考慮得差不多了。
早飯很簡單,就雞蛋和小米粥,葉戚做好后放在鍋里溫著,端著木盆里的熱水去屋里叫人起床。
許歲安還在睡,眼睛有些紅腫,仔細看還能看到臉上的淚痕,許是鼻子不通氣,粉白的唇微張,輕吐著腹中氣息,軟紅的舌尖若隱若現(xiàn)。
有點可憐,也有點.....勾人。葉戚面無表情評價,默默移開視線。
不移開還好,這一移開,葉戚猛然想到昨夜的事兒。
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他和許歲安都沒反應過來,甚至他更是大腦宕機,等再次開機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已手指被許歲安咬到了,并且還咬得很緊,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人松開。
還有許歲安也是,看著沒什么勁兒,嘴上還喊著讓他出去,結果自已倒是死咬著不放,還一副委屈屈受害人的模樣。
好吧,仔細想想,許歲安確實是受害者。
葉戚閉了閉眼,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掩下,抬手隔著棉被拍了拍許歲安的肩膀,將人叫醒。
“起床,吃飯。”硬邦邦的聲音。
許歲安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吃過早飯,葉戚又去熬了藥,他和許歲安一人喝了一碗。
弄完這些后,葉戚又盯著許歲安抹腿傷的藥,這次葉戚沒有幫他抹,怕人和昨日一樣偷偷不抹,所以這次他就在旁邊盯著。
在葉戚的威嚴下,許歲安只得老老實實地忍著痛抹藥,剛洗干凈的臉蛋瞬間又染上了淚水,薄薄的肩背顫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葉戚......”
他抬頭想求葉戚可不可以少抹點藥,結果剛喊了個名字,就瞧葉戚鼻腔里流出了兩股鮮紅的血,而葉戚似乎沒感受到,目光還緊巴巴地貼在他身上。
被許歲安喊了一聲,葉戚這才回神,但已經晚了,鼻血如斷線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黑色的泥地上,隱入其中。
葉戚捏著拳,努力控制住自已想要落荒而逃的雙腿,鎮(zhèn)定自若地抬手擦去鼻血,沖人淡聲解釋:“無事,最近上火了。”
末了,又惡聲惡氣地催促道:“趕緊抹藥!”
上火?
許歲安不懂,最近兩人也沒吃什么上火的東西,而且還是大冷天,葉戚上什么火?
轉念又想,或許是葉戚身體好,火氣旺吧。
可是葉戚的這鼻血也流得太多了吧,許歲安心里有些擔心,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沒事兒嗎?”
得到了一句惡狠狠的,“沒事兒!”
許歲安:“......哦。”
*
下午,云霧散去,金色的光線籠罩著整個村子,為之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味道。
葉戚將家里的事情做完后,拿上半籃子雞蛋去了村長家。
踏進村長家的門,就看見葉梁蹺著腿,懶散地靠在村長家院子里的搖椅上,手里還抓著把瓜子,邊吃邊吐皮。
芬嬸兒在旁逗弄懷里的小孫子,時不時抬頭和葉梁說兩句話,她兒媳婦在廚房里忙活。
葉戚視線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村長,他站定在門邊,曲起手指敲了敲門框,頓時就吸引了院內幾人的目光。
“葉戚!”
葉梁大叫一聲,瞬間就從搖椅上彈起來。
芬嬸兒抱著小孫子,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揚聲沖他招呼:“是戚小子啊!好久沒見到你了,快進來坐。”
葉戚笑著喊了聲,“嬸兒。”
走進院子,將手中的雞蛋遞給廚房門口的嫂子手里。
待葉戚坐下后,芬嬸兒抱著孩子去廚房給他端了碗糖水,又拿了好些瓜子出來,招呼葉戚和葉梁兩人吃。
葉梁抓了把瓜子塞進葉戚手里,問:“你們啥時候回來的?”
“昨天傍晚到的。”葉戚慢條斯理地剝著手里的瓜子。
葉梁點點頭,“小許弟弟身體如何了?”
葉戚道:“好多了。”
葉梁道:“那就好。”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后,葉梁突然湊近葉戚,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葉戚,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從兩個月前張萍和葉鐵匠吵架后,村里就不見了葉二狗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