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修好窗戶,時間也來到了中午。
午飯是許歲安做的,用了昨天捉的小魚,熬了鍋青菜魚湯,因為家里沒什么調味料,魚肉有些腥,但兩人嘴里長時間沒有沾過葷腥,倒也吃得很滿足。
飯后,許歲安收拾碗筷,葉戚休息了一下,拿上砍刀去廚房,打算劈會兒柴火。
待許歲安收拾完廚房,葉戚探頭望了一眼日頭,隨口對人道:“你回屋睡會兒午覺,等日頭沒那么曬了,我們再去你家。”
許歲安踏出門檻的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葉戚,眼睛瞪得溜圓。
“怎么了?”
見人瞪著自已看,葉戚停下手中動作。
“去、去我家?”許歲安不確定地問了一遍,手指絞著衣角,貓眼睜得圓溜溜地盯著葉戚。
葉戚這才想起自已還沒和許歲安說過要回門,不過現在說也不晚。
“嗯,今日是你嫁過來的第三日,按習俗,是要回門的。”
這些習俗不用葉戚解釋,許歲安自然是一清二楚,他驚訝疑惑的是葉戚會主動提回門.....
葉戚不是沒看出許歲安臉上的疑惑,但他不打算解釋,便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砍柴。
見葉戚不打算再說話,許歲安收回視線,邁開步伐,回了屋子。
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里雜七雜八的情緒。
疲憊感涌來,他拋開腦中想不通的事情,上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陽光暖融融的掛在西邊,葉戚手中提著母雞和兩尾魚,和許歲安并排往下山村走。
這個時間,村子里有不少人在走動,見他們手中的東西和走的方向,心里有了幾分好奇。
葉戚被葉壹塞了個男妻,而被分家的事兒早已經傳遍了村子。
算算時間,今日正好是第三日,瞧著葉戚兩人的樣子,似乎是要去回門。
村里不少人疑惑,難不成這男妻是正兒八經娶回來的?
有個別愛八卦的婦人靠在自已門口,邊擇菜,邊故作熟絡地喊著葉戚的名字問:“你們小兩口這是去哪兒啊?”
問話的婦人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張嬸兒,到她嘴里的消息,不出片刻,便能傳遍整個村子,愛占些小便宜,性子也很潑辣。
葉戚笑笑道:“今日是歲安的回門日。”
“這樣啊,怪不得又是雞又是魚的。”張嬸兒故作恍然。
葉戚只笑了笑,沒在接話。
待他們走后,村里剩下的人猶如水滴入油鍋,聚在一起,嘰哩哇啦地聊了起來。
“不是說那小男妻是買來的嗎?這咋還回門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回門是假,把人送回去是真吧。”
“也不是不可能,我瞧著那小男妻瘦瘦巴巴還一臉病容的樣子,是個養不活的。”
“八成是做面子唄,仗著自已讀幾日書,當自已是讀書人,清高要面子得很。”
“這倒是,一天天裝出副讀書人的樣,實際誰不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啊,看著就惡心。”
“還別說,可能是我的錯覺,我今日看它他還真覺得有幾分讀書人的樣子,說不出那種感覺,就是覺得今日看起來稍微順眼了幾分。”
“裝的唄,瞧著吧,不出半月,必定現出原形。”
.....
樹影搖曳,楓葉飄落。
兩人剛踏進下山村,就引來了不少人的視線。
好奇、打量、審視......應有盡有。
葉戚心里很不舒服,但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歲安?你們這是......”有相熟的叔伯好奇問。
他們都不知道許歲安被許父賣了,畢竟這事兒不光彩,許父沒有在村里和人說過,甚至還刻意瞞了下來。
許歲安抿出了小小的笑,介紹道:“三叔,他叫葉戚,是我契兄,今日我回門。”
葉戚這個名字如雷貫耳,許三叔愣了愣,視線在兩人的身上轉了轉,想起那些傳言,喉間動了動,問:“你父親允許的?”
許歲安:“......”
若是許父不允許,怎么可能會結契,許三叔也是被驚得胡言亂語了。
意識到自已說了荒謬的話,許三叔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些意外,歲安別介意。”
許歲安笑著擺擺手,示意自已沒在意,“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就先走了,改日再去看三叔您。”
許三叔擺手,“好的好的。”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許三叔思緒復雜,半晌后,嘆了聲可憐,轉身一搖一擺地往家走。
穿過村中心,往北走了一小段距離,許歲安家在大路下方。
兩扇木門敞著,身懷六甲的張蘭倚坐在門邊,低頭忙著手里的針線活,在她旁邊不遠處許天保趴在地上玩螞蟻。
“許天保!又趴地上,給我起來!”
張蘭起身就要去把許天保揪起來,余光不經意間瞥到遠處緩緩而來的人影,動作頓住,扶著腰,直起身子,想看得清楚些。
當看清來人是許歲安和葉戚時,臉色頓變,眼中情緒輾轉,該不會是來退人的吧.....
她會這么想,也是因為葉戚的名聲惡臭,許歲安又是個病癆子,加之許歲安又是家里‘賣’出去的,實在難以想到兩人是來回門的。
“天保,去把你爹喊出來。”張蘭上前將地上的許天保扯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推著他的背進屋。
待許天保進屋后,張蘭壓下心中情緒,扶著腰,堆著笑容迎了上去。
“歲安,你們這是.....”她試探地問,視線在許歲安和葉戚身上來回打量著,心里盤算著要是葉戚說退人的話,她該怎么應付。
葉戚不知道眼前的人非許歲安的親娘,上前禮貌笑道:“岳母可是忘了,今日是歲安回門日。”
聽到回門二字,張蘭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反應過來,故作惱怒地拍了一下腦門,“哎喲!瞧我這記性,真是年紀大了,啥都記不住。”
說著熱情地招呼兩人進屋。
剛跨過門檻,就撞上從后院出來的許父,身上帶著木屑,額頭布著汗水,剛剛應當是在劈柴。
見到許歲安和葉戚,眉頭第一時間就蹙了起來,剛要張嘴說話,張蘭就上前打斷:“孩兒他爹,今日是歲安夫夫回門日,你咋地不提醒一下我,這下好了,兩孩子回門,家里啥都沒準備。”
話里話外都在提醒許歲安和葉戚是來回門的,許父也不傻,懵了一瞬就反應過來,蹙起的眉頭松緩,眼角細紋堆在一起,猛拍大腿道:“哎呀,我也忘了!都怪這幾日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