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仰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來到正空中,該吃午飯的時間了。
“是不是餓了?”
他隨口問了一句后,扔下手中工具,往廚房走。
剛到廚房門口就被追上來的許歲安拉住袖子。
葉戚疑惑扭頭,許歲安慌忙收回手,視線閃躲,支支吾吾道:“做飯、我來,你、你休息。”
說罷,不等葉戚有反應,就急匆匆繞過葉戚進了廚房。
“你能行嗎?”葉戚有些不放心。
許歲安頭也不回地點頭,“嗯,我身體已經好多了。”
他已經睡了一個早上了,若是再不做點什么,心里會很過意不去的,歸根結底還是不想讓葉戚覺得他只是一個什么都不能干的廢物。
見他堅持,葉戚也就隨他去了,只做兩個人的飯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兒。
只是.....
葉戚的視線落在小男妻不合身的衣裳上,蹙眉想了想,轉身去了房間。
在柜子里一陣翻找后,終于找出了幾件補丁的棉麻衣裳,這些衣裳都是原主十三四的時候穿的,看了一下大小,以小男妻的體格,綽綽有余。
衣服都是干凈的,就是有些年久的霉味,倒也沒什么太大影響,葉戚將找出一套放在床上,其他的拿出去曬著。
廚房里,許歲安正在燒火,煙霧繚繞,熏得他眼睛水霧霧的。
手里的干樹枝突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抽走,不等他回頭,耳邊就傳來葉戚獨有的冷淡聲線,“我給你找了套衣裳,你去房間換上。”
“啊?”
許歲安茫然轉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葉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水亮萌人的眼睛,心里再次感嘆,小男妻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他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許歲安受寵若驚的同時還有些窘迫羞赧。
受寵若驚是因為沒想到葉戚會注意到他的衣裳不合身,給他衣裳穿。
至于窘迫,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尊心,特別是在十多歲的年紀,許歲安自然也不例外,想到自已都成家了,卻還沒一件合身的衣裳,自然是難堪的。
他吶吶地應了一聲,埋著頭縮著身子,匆匆忙忙地往房間小跑而去。
不出葉戚所料,衣服確實合身,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小男妻太瘦了,穿著寬了一點點,但影響不太大。
灶火已經被葉戚燒好了,許歲安接下來只需煮個粥炒個青菜即可。
趁著許歲安做飯的功夫,葉戚去院子里,將剩下的籬笆收尾。
飯做好,葉戚的籬笆也徹底修繕完成。
兩人是在廚房的四方桌上吃的飯,期間誰也沒說話。
飯后,葉戚沒讓許歲安收拾,將人趕回房間休息,三兩下洗了碗和鍋,給人把剩下的一副藥熬上。
水缸里的水才剩下一半了,葉戚琢磨著先去打點水回來,之后再修繕門窗。
屋內,許歲安坐在床沿,雙手捏著衣角,心里很復雜。
越是和葉戚相處,他越是發現人和傳言中的不一樣。
雖然性子很冷淡,但心卻很好,至少對他來說,很好。
兩人雖是夫夫,可總共也才認識兩天不到,可葉戚對他卻處處關心,從未對他露出過嫌棄和麻煩的表情。
作為一個男性伴侶來說,葉戚是非常合格的,甚至比他見過的所有男性伴侶都要好上一百倍。
只是不知往后他會不會變。
若是不變,那他們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但.....
想到自已的體弱之癥,許歲安眼中對往后日子的期待光芒瞬間黯淡。
或許挺好只是他自已覺得,若換作葉戚的視角,那就是多了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還體弱多病的拖累。
想到這里,許歲安心中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算了,先別想那么多,自已能不能活過二十歲都是個問題,何談以后呢?他安慰自已。
去年他生了場大病,去了鎮上的醫館,大夫當時就說,他的病是從娘胎里帶的,加之后期沒有足夠的營養和治療,身體早已經被掏空,如今只是外強中干,若是再這樣下去,壽數不過二十。
正想著,門被人推開。
葉戚端著冒著熱氣的藥進來,“喝藥了。”
許歲安收起腦中亂七八糟的情緒,接過遞來的藥,仰頭皺眉,一口喝完。
“你......你要是累了,就睡會兒,水缸里的水不多了,我去挑兩桶水。”葉戚接過碗道。
在剛才進門的瞬間,他看見許歲安心事重重,愁眉苦臉的樣子,本想問人是不是有什么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隱私,他和許歲安雖是夫夫,卻也算不上熟,貿然問出口不太好。
許歲安答了聲好,葉戚就出去了。
放好碗,拿上木桶,往村中心水井方向去。
家里只有一只木桶,每次都只能提一桶水,來回三四趟才勉強裝滿水缸,葉戚琢磨著要再搞只木桶。
除了木桶,還有浴桶也得搞一只。
小男妻身子弱,后面天氣冷了,洗澡可以泡在浴桶里,不容易生病,也不冷。
打最后一桶水的時候,水井邊來了幾個村里的婦人。
葉戚有心上前打招呼,可話還沒說出來,那些人見他就跟見老鼠似的,避之不及。
無奈,葉戚只得默默打水,不再試圖和她們說話。
在他打水期間,身后幾個婦人嘰哩哇啦地聊著八卦。
聲音很大,不用刻意聽,都能傳到他耳朵里。
“你聽說沒,賴老三家那姑娘,前兒個三日回門沒回來!”
“什么?真的假的!”
“我騙你作甚,一整天,他家都沒傳出什么動靜。”
“回門都沒來,那這和賣出去有什么區別?”
“是啊,那賴老三真不是個東西,明明是賣女,還非說是嫁,這下他那姑娘得被多少人看不起哦。”
“可憐那姑娘了,有這么個老爹......”
她們幾句話的功夫,葉戚的水就已經打好了,后面的內容他也就沒聽見。
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那兩個婦人所說的話,他忽然想到明日好像是小男妻嫁過來的第三天,也就是回門日。
靖朝民間習俗,男女出嫁結婚,需三日回門禮,證明家中的兒女是嫁出去而不是賣出去的。
反之,沒有回門的,便是賣出去不是嫁出去的。
這種情況娘家以及本人是要被說閑話的,特別是本人還會被夫家那個村子的人看不起。
所以民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兩人結契可以不辦婚禮,但不能不三日回門。
雖然知道小男妻是被賣來的,但葉戚還是決定在明日帶著人回門,得讓其他人知道,小男妻是嫁而不是賣。
既然要回門,那么這個回門禮得要有.....
想到這里,葉戚頭痛,如今這個情況,他能上哪兒去搞回門禮。
搞不到也得搞,葉戚長嘆口氣,腦袋里高速運轉,想著辦法。
辦法沒想到,但回門禮想到了。
從原主的記憶中發現,在村子西邊有條百余尺寬的河道,里面有很多魚。
倒不是村子里的人不愛吃魚,而是那條河淹死過人,村子里的人又都不會水,便很少涉足。
葉戚眼睛一亮,回門禮這不就有了。
原主不會水,但他會,曾經還拿過省內青少年游泳冠軍,抓個魚應該是不難。
說干就干,回到家里,葉戚先去了房間,見許歲安又睡著了,也就沒打擾他,拿上工具就直奔村西邊。